他脑子尚未清醒,起身推开窗,白光刺得他眯起眼睛,耳边的嘻戏声骤然停止,随即传来女孩的声音:“大哥哥你醒啦?”
万安扶着墙站着,半个身子靠在姐姐身上。林眠笑着做了个鬼脸:“早安。”
秦敖本靠坐在树旁,闻声抬起头来,二人目光对视,秦敖略微颔首。
“咯咯咯。”万安被林眠逗得前仰后合:“大哥哥,不早啦,都快吃午饭啦。”
林眠走到廊下检查万安的腿,随即踱到秦敖身边,那人正低头看书,林眠挨着他坐下,问道:“大哥呢?”
“去衙门了。”秦敖翻一页书:“应该也快回来了。”
林眠眯着眼睛望着斑驳的院墙,这阵里一草一木都与外界无异,外面的树木未经修剪,枝叶散进来遮了半片天。
身后百家引着弟弟走完一段长廊,欢欣的百家抱着弟弟亲了又亲:“万安真厉害!来,我们再走一遍。”
林眠倒了杯水,含笑看着两个小孩,他懒懒地靠在一旁问秦敖:“楚佑安的出现绝非偶然,你昨晚有发现什么吗?”
“昨夜我问过了,若阵主人记忆没错的话,楚佑安在这之后收养了两个孩子。”
想必楚佑安与这阵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了。林眠想着,抿了口水,目光停留在两个小孩身上,百家扶着万安走到长廊的尽头,慢慢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林眠想起先前所见的少年少女,一个被砍了腿,一个被挖了眼。不禁咋舌惋惜:“究竟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再往后看吧,总要看完才能解阵。”
林眠不置可否:“那这城里的妖兽呢?昨夜大哥不是说……”
秦敖把书合上,林眠瞥见那书小小一本,书页泛黄,书侧的穿线却是崭新的。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林眠接过一看,是先前小摊上随处可见的小泥人。
林眠当时在众多精美泥人中选中了铁柱。
林眠手里的泥人眼眸低垂,双手合十,眉心一点红,模样十分别致。
“你醒之前我出去打听了一番,这里的人信奉的神仙号山明,女相,是苑宁一带的地方神。”秦敖手指轻轻地在书上敲打:“城中几乎家家户户都供着神像,年年香火不断。”
林眠并不信神,他侧身往大堂看,楚佑安并没有摆神像。
他捧着神像啧啧奇道:“就这神仙收了这么多俸禄,还保不了百姓平安,让城里进了魔气,未免有些太不当职了。”
秦敖摇头:“再不当职的神仙,在自己的奉地上也会设下结界,不论神职高低贵贱,有了结界,妖兽自然不会靠近,更何况这位地方神仙这样受人尊崇,苑宁城方圆百里不会有一丝魔影才对。”
林眠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你的意思是?”
“现在有两种可能,第一,这里奉的神仙并不存在,但香火年年烧得如此之旺,苑宁城定为众神垂涎之地,不会缺少''''明山仙君'来此坐阵。那么只有第二种可能……”
林眠吞了口唾沫,他盯着秦敖的眼睛,后者停顿了几下,继而道:“除非那位占着地方神称号的明山真君,已经死了。”
林眠捏着神像的手微微发颤,那泥人悲悯地笑着,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动作,为众人祈福。
众人信奉的神仙,不知何时早已死去,只留下遍地慈悲的神像,日日夜夜接受着人们虔诚的跪拜。
林眠把泥人还给秦敖,秦敖指尖在泥人眉心点了两下,那一点红悄然碎裂,泥人瞬间化为齑粉。
林眠只觉得背后发毛:“你怎么知道的?”
秦敖把书放进荷包里:“我乱说的。”
林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并不接他的话:“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二人面对墙站,秦敖正欲开口,一阵阴风吹过,他蹙眉示意林眠噤声,挥手设了个结界。
林眠靠着树,离墙较远,并未察觉出异样:“怎么了?”
秦敖皱着眉,盯着墙角伸进来的枝叶,缓缓开口:“错了……”
林眠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什么错了?你说话啊?”
秦敖收回目光,指尖捏出一团蓝火:“这阵里不止有我们两个人。”
“什么?!”
秦敖让林眠把仙童拿出来,被遗忘已久的仙童刚开始还有点脾气,在林眠手上“滴滴嘟嘟”地叫着。秦敖不由分说把蓝火拍到它身体里,仙童立刻停止玩闹,变成一只不甚美观的手环挂在林眠手上。
林眠抬起手左看右看,秦敖吩咐道:“不要把手环摘下来,我留了一缕灵识。”
林眠点点头:“有什么用?”
“关键时候能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