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心下一片哇凉,他凄惨地抬头,苦笑道:“道长,可以保命的意思是,我会有性命危险吗?”
秦敖:“按理来说阵里应该只有我们两人,现在尚且不知那人是谁,因此不排除这种可能。”
林眠欲哭无泪,此时眼中一片茫然,他默默骂了秦敖一百遍,随即把脸埋进手里感慨命运造化弄人:“秦道长,我还能活着出去吗?”
秦敖面色不改:“不知道。”
林眠凑到秦敖眼前,秦敖躲闪不及,眸子里林眠的身影赫然放大,林眠眨眨眼,想挤出几滴泪唤起他的良知:“道长,我家里很苦。”
秦敖:“……”
“我在家跟着哥哥学十几年才学会一点活命的本事,世道乱成这样,要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背井离乡去上京受苦!道长,你能懂我的感受吗?”
秦敖听得脑袋疼,抬手制止林眠继续说下去,那人双手附上他的肩,声音哽咽了。
林眠再抬头时眼里竟真的有了泪光:“道长,你为百姓降妖除魔,你是好人。我不怪你把我误认成妖怪,也不怪你连累我跟你一起进这个阵,我只求你,保我一条小命吧!”
秦敖:“哭完了吗?”
林眠见这人不买账,有些尴尬,但做戏要全套,因此他别过脸去慢慢地抹着眼角的泪,本想偷偷观察秦敖的神情,视线里却出现了一块粉色的手帕。
林眠“哟”了一声,像见到了什么新奇玩意:“秦道长……没想到你心中保留着这一份童真。”
秦敖睨了他一眼,作势要收回手帕。林眠赶忙接过:“唉唉唉,我有说不用吗?”
趁着林眠擦泪的间隙秦敖撤了结界,林眠把小方手帕叠好放进荷包里,准备洗好了再还给他。
周遭十分安静,结界撤去之后,空荡荡的小院里似乎站满了人,原本晴朗的天空顷刻间沉下来,压得人快喘不过气。
先前两个孩子在廊后玩耍,此刻百家和万安的声音也消失了。两人在房子里寻了一圈,哪里还有两个孩子的身影。
秦敖打开百家和万安的房门,不知积压了多少年的灰尘扑面而来,房间里墙壁地板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赤字,家具破败不堪,房梁上结满了蛛网。
林眠感到一阵恶寒,脸色苍白地往秦敖身边靠。秦敖凑近墙边查看,那些赤字竟在一开一合缓慢蠕动,像极了刀剑划过□□留下的疤痕。
每一道疤痕排列得十分整齐有序。
林眠觉得自己快吐了:“秦……道长……这是何物……”
秦敖皱着眉召出宝刀,那刀似是察觉到周围气氛诡异,散发着危险的红光。
天色比先前黑了不少,黑暗中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声,那声音时远时近,让人分不清来者方向。
林眠吓得说不出话,完全没注意手上的草环隐约闪烁着金光。他双眼紧闭嘴唇颤抖着默念看不见我。
秦敖盯着那墙看了许久,待那脚步声再一次靠近的时候他猛然举起剑向墙中心刺去。
不等那剑刺到墙面,秦敖转头冲身后人大喊一声:“跑!”
林眠一睁眼就看到千万根带血的触手从墙面的“赤字”中向他飞来,他脑中一片空白,吓得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双腿哆嗦着不受控制地向外跑去。
那触手速度极快,眼看要碰到林眠,秦敖侧身扔出一张符纸,几十条触手当即被斩断,断触被灼伤似的缩回墙里,血痕发出了类似婴儿的啼哭声。
待林眠跑出房门,秦敖继续将那剑向墙上刺去,婴儿的啼哭骤然变成了类似野兽的嘶吼声,那触手四面八方地朝秦敖涌来,快要靠近秦敖时又颤抖着停在半空。
触手纷纷退回墙里,墙面的疤痕开始扭曲,最后消失不见。四周恢复先前的安静,秦敖眸中映射着剑光,面色平静地把剑抽出来。
林眠扒在门框看完了全程,此刻他的内心十分复杂,他先前怀疑秦敖实力是真的,刚才看到屋里那触手不敢靠近秦敖他目瞪口呆,虽说他不知道这触手厉不厉害,但杀他一个林眠肯定是绰绰有余。而秦敖却轻轻松松制服了它们,加上秦敖说自己修了几百年的仙,此刻秦敖在他心中的形象瞬间伟岸起来了。
刚才险些丢了命,林眠喟叹自己这几天来复杂的经历,几乎要落泪了。
林眠清了清嗓子,声线勉强不那么颤抖:“秦道长。”
秦敖把剑收回,闻声走来,见林眠脸色惨白,知道他被吓得不轻:“已经解决了,没事。”
林眠扯出个笑脸,僵硬道:“道长……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阵里的机关罢了。”秦敖摊开手显出一张符纸,符纸上躺着一截猩红的触手。林眠看得心里发毛,秦敖以为他又怕了,收起符纸道:“你不必怕,我先前许诺过要护送你到上京,定不会食言。”
林眠心中吐槽若不是你我早到上京了,面上感动得一塌糊涂:“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