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爪哇山出来走了两天才到这座城中,风尘仆仆的林眠眼含热泪地望着远处的城墙,大有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欣慰感,却不想这是座空城。
在林眠寻了八条街无果之后,终于在第九条小巷的尽头发现了一家还挂着酒旗的馆子。
店小二百无聊赖地靠着门框,他看到林眠,眼中放光:“公子里面请。”
林眠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小二很快端来了茶水。林眠询问道:“这城中百姓都去哪儿了?”
小二叹气:“这几日妖怪兴风作浪,来城里杀了不少人,朝廷派兵前来镇压妖怪,百姓都撤退到苑宁城去了。”
林眠诧异问道:“妖兽?妖兽不都被封在魔界吗?怎么能跑的出来?”
小二道:“魔王快死了,眼看着镇不住封印,妖怪都跑出来了。”
林眠了然点头:“既然都撤退了,你怎么还留在这儿?”
“有个赤足道士给我们小店做了法,让我留下来招待过城的官兵和难民。前几日还有人来,这两天想必是都跟着大部队走了,就来了你一个。”
小二猛然后退两步,惊恐地上下打量林眠,他刚才因有宾客大喜过望,现在想起林眠是独自前来的,城外妖兽横行,不免疑惑林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是怎么安全穿行的。
林眠在路上确实遇到了几只妖怪,当时他吓得瘫坐在地上,谁知妖怪过来嗅了嗅他就走了,林眠刚从王八村出来,沾了不少村里的气息,那些妖兽想必是把他当同类了。
“我娘给我求了护身符,妖兽不敢靠近的。”
小二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骇死人了,要不是妖怪进不来我这店,我都怕你是妖怪装的人,这年头。那些畜牲聪明着呢。”
林眠把茶喝完,小二又添了一杯。两人正聊着,门口传来脚步声,两人转身望去,只见一位白衣男子走了进来。
男人身姿颀长,五官俊朗,冷眸薄唇,眼尾却不同寻常染着一层薄红。他环视一周,视线落到林眠身上,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
小二满脸堆笑讨好地接过男人的佩剑,小心地立在门旁,弯腰搓手着:“道长辛苦了,要是没有你,我这小店早就没了,你先坐,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说罢便掀开帘子钻进后厨。
林眠余光偷瞟着男人,“他就是那个给店里做法事的道士?看着这么年轻,还是个小白脸,想必刚出茅庐,也不知道小道士做的结界经不经得起妖怪折腾,要是真被妖怪打破了又该如何是好?不知道这身上的气味能撑到什么时候,万一再遇上妖怪了怎么办?”
林眠担忧地抬起头,正巧对上了男人的目光。他尴尬地转过头看着窗外,谁知那男人并不认生,直接走到他对面坐下。
林眠扯出一个笑容,向男人颔首问好。
男人略微点头,目光依旧在林眠身上游走,林眠只觉得如坐针毡,好不适应,他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不知道长贵姓是……?”
男人收回目光:“秦敖。”秦敖垂眸啜茶:“公子从何而来,为何身上染了魔气?”
店小二是凡人之身看不出来,林眠身上从王八村带来的魔气却被秦敖察觉了。
他观察着林眠的表情,林眠在桌下猛掐自己大腿,嗷了一嗓子:“我本想去京中谋份差事养家糊口,谁知这路上的妖怪神出鬼没,前几天在山里被两个妖怪追,我好不容易爬上树才躲过一劫,又怕他们去而复返,我在树上挂了一天一夜。一路东躲西藏才到了这里,今天遇到道长给客栈加了结界,不然我还不知道要逃到何时。”
林眠说着后怕地拍着胸脯,对面那人正坐如山,并不接话。秦敖手指有节拍地敲着桌子,似是在辨别林眠话的真假。
“妖魔可以修成人身,若是修成人形了,我设这阵是看不出来的。”
林眠楚楚可怜:“道长若是不信,方可亲自验我一验。”
秦敖正欲说话,小二端着菜满面春风地走出来,他并未察觉到大堂里微妙的关系,寻常客人拼桌的不在少数,看到两人同坐一桌便直接把菜放到桌上:“得嘞!二位公子趁热吃!”
林眠走了一整天,早已饥肠辘辘。他忘记了自己先前做作的表演,同秦敖客气推脱了一番便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了两口饭。
秦敖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待到桌对面的人暴风般席卷了两碗大米饭,满足地用手帕擦嘴时,他又开口了:“刚才听林公子说是要去上京寻差事么?”
林眠点头:“对,那里工钱高。”
秦敖道:“我也要去那里,不知林公子可愿和我同行?”
他见林眠面露惊讶,解释道:“一来等几日看你身上魔气有没有消退,二此行前路未知,秦某虽修为不高,若你不是魔怪,我定安全护送你到上京。”虽说是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