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想通了,两人方才牵手的动作瞬间高尚起来。而他才是心术不正的那个人。
为了掩饰尴尬,林眠又把楚佑安给他讲的事给秦敖复述一遍,那人沉默半晌,道:“命中劫。”
林眠疑惑:“什么?”
“常人的怨阵,形成百年也就消了;陈万安体内有灵根,阵才存了这么久。生前若不启用这灵根,他就和寻常人无异;若是启用了,就会遭到反噬。修道之人身上表现尤为明显,道修越深,反噬越深。这便是命中劫。”
“你的意思是……那些土匪是陈万安杀的?这怎么可能……他当时才几岁?”
“灵易聚,劫难避;灵根意识到危险会进行防御。造化这种东西,说不清。”
林眠沉默良久,他看了看靠在窗前的陈万安,少年眸中有着不属同龄人的阴沉,同那庙中断腿的痴儿一样,瘦小的身躯里似乎藏着一望无际的灰色荒野。那皮囊下裹着怎样一颗心?又掩盖着怎样的秘密?他不知道。
“杀了这么多人,于他而言,算福?算劫?”
秦敖不知作何回答,林眠想了一会,又问:“道长,你说修道之人都会有命中劫,你修了这么久,劫究竟有多深?”
秦敖退去识海,车子稳稳驶去,四处烟云缭绕。他望着林眠,眼中里闪烁着难以言状的情愫,没有说话。
林眠转头时秦敖已不再看他,林眠恍然发现秦敖眼角的红色深了些许。
林眠整理了一下情绪,准备讨陈万安的话:“先前没进城就听闻了楚家将的大名,战无败绩,本来以为是挂了个噱头,今日一看,大哥在城里的名望真是有目共睹。”
陈万安轻蔑地“哼”了一声。
林眠趁机问:“你哼什么?这不是亲眼所见吗?”楚家将战功赫赫,将军受到百姓吹捧也在情理之中,但苑宁城的人们对楚佑安的痴迷已经到了一种疯魔的程度。
陈万安嘲道:“傻子护着疯子。”
秦敖眯眼道:“出言不逊。”
陈万安睨了他一眼。楚佑安骑马走小路先一步到了郊外,正和身侧的副官说些什么,见大道上马车驶来,副官朝将军行礼后骑上马离开了。
几人下车到了草场,一条湍急的河流横架在草场之上,将旷野一分为二。一座长桥卧在河上,远处传来军队“杀杀杀”的嘶吼声。
楚佑安将马车打发回去,带着几人在周围游玩一圈。楚佑安绘声绘色地同两人讲解着苑宁城的特色,林眠想找机会细细盘问陈万安,那小子懒散地跟在三人后面,爬过三座山后,林眠依旧没找到攀谈的机会。
楚佑安跨着大步领着几人下了山,林眠体力比不上其他三人,累得直喘气。楚佑安牵着马到河边饮水。秦敖摸了摸棕马顺滑的皮毛,道:“好马。”
楚佑安嘿嘿一笑:“这马是我亲自接生的,叫追风,跟我打了半辈子仗,算我半个儿子。”
追风长鸣了一声,算是回应。
待马休息够了,几人走过木桥,那木桥修得宽敞,楚佑安走在前面,嘱咐道:“当心些,这桥面一遇水就滑。”
林眠在桥上站定,往远处望去,平原之外是绵延不断的山丘,河流湍急而去,在茫茫荒原里蜿蜒曲折,像是在寻找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