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附和着,百家昨夜喝了些酒大概是伤了身体,粉黛难以掩盖面上虚弱。楚佑安见状,心疼道:“下回别喝了,身子不好还不注意。”转头对下人吩咐道:“去药铺抓几味药来,小姐常吃的那几样。”
百家脸红了,嘟囔道:“林大哥他们来了……我一时高兴……没想到……”
林眠放下筷子出来打圆场:“哎,百家下次注意就是了,不舒服的话,今天就留在府上休息。”
百家一听,急忙道:“那怎么行呢,两位哥哥远道而来……”说着一口气堵在喉中,按住帕子俯身咳嗽起来。
丫鬟立刻前来给百家顺背,楚佑安心疼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彩雀,你去请个郎中来给小姐看看,开些调理身子的药。”
丫鬟领命出去,楚佑安想了想叫住她,吩咐道:“给小姐买包糖回来。”
几个下人扶着百家下席,百家面露愧色,林眠笑着安慰道:“快去歇着吧,不用管我们。”说着忘记了身旁的人还在生气,在桌下肘了肘秦敖,那人微微点头:“去休息吧。”
几人吃过饭,楚佑安派人备了马车,自己却从后门走了。
将军府前围了一群百姓,见有人从大门出来,都着了魔似的地往前冲。
一个抱着婴孩的妇女蓬头垢面地从人群里挤出来,抓住林眠的胳膊就往地下跪:“将军将军!救救我儿,救救我儿!”她眼球突出,脸颊凹陷。林眠当即愣在原地,那妇人看着瘦弱,力气却大的出奇,掐得林眠手臂生疼。
林眠被秦敖挡在身后,透过秦敖的背影往下看去,那妇人怀里抱着的婴儿肤色惨白,赫然是个断了气的死婴。
众人都看出来了妇女神志不清,守门的侍卫叹着气把妇人拉开,妇人被拖走时尖叫着护住怀里的孩子。
她迷茫地转头望着围观的人们,人群不再暴动,纷纷凝视着妇人。随即她疯了般哭喊一声将死婴摔在地下,那死婴的头滚出襁褓,人群着了瘟疫一般捂住口鼻往后退去。
妇人恍过神来,发现地下婴儿的头颅绝哭喊着将孩子的尸体抱起,随后在众人注视下,咬断了死婴的手臂。
人群尖叫着散开,几人被踩在脚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将士强忍镇定维持秩序。那妇人猩红的双目死死盯着林眠,随后在人群中,诡异地偏着头朝他笑了笑。
林眠吓得嘴唇发白,再往人群一看,妇人已消失不见。
侍卫上前行礼,簇拥三人上了马车,放下垂帘。马车平稳地向前驶去,身后的呼声越来越远,身旁秦敖掀开车帘往后看,微微皱眉。倒是陈万安对这场景司空见惯,面无表情地靠在窗前看着风景。
林眠这回彻底怔愣住了,秦敖拉过他的手掀开袖子查看,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胳膊上留下了一排爪印。
秦敖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是幻术。”
林眠目光呆滞,嘴唇颤抖:“什么?”
秦敖抬眸看了陈万安一眼,那人自始至终沉默地望着窗外,他手指往林眠手上轻轻一点,伤疤奇迹般地消失了。
“你没有法力,他注意到你了。”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但显然这位身处暗中的大神奉行的准则是柿子要挑软的捏。林眠喘着粗气,无声地嗫嚅双唇:“我能活着出去吗?”
秦敖握住他的手,垂眸细细查看一番,或许是出于没保护好林眠的愧疚,识海中的声音轻柔了些:“这次是我疏忽了,抱歉。”
车子出了城门,颠簸一下,陈万安回过神来,看到两人牵着的手,面露震惊,一秒后他说服自己了什么,又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双手抱臂往后靠去。
林眠本觉得两人牵个手没什么,兄弟牵个手怎么了?他当年在王八村和好兄弟王大胖别说牵手了,两人小时候为了吃最后一块肉,嘴对着嘴趴在地上抢食,最后啃在一起。
但陈万安的表情过于精彩,林眠疑惑了。他不以为然瞥见两人交缠的手,秦敖的手骨指修长,小拇指上点了颗朱红色的痣,极为好看。
那只手刚替自己理好袖子,此时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稳稳托住林眠的手。过份暧昧的姿势让林眠突然有种天打雷劈的感觉。
林眠触电似的收回手,秦敖不知这人的心理活动,也没看到陈万安的表情。他不解地看了眼林眠,林眠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心里萌生出一种罪恶感。
他居然有一瞬间怀疑秦敖是断袖。
望着秦敖那不明所以的略显无辜的表情,林眠在心里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秦道长言出有信,保护林眠不受外界灾祸所伤,至于灾祸从何而来暂且不提;一路上勤勤恳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况且他们是拜过把子的正统结义兄弟,林眠自愧小人,肮脏的思想玷污两人同生共死的兄弟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