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
    次日清晨,林眠被一阵杂音吵醒,他打着哈欠推门一看,陈万安正跟着楚佑安在练武。

    小少年还未长开,站在将军身侧显得有些稚嫩。但目光炯炯,一招一式都极为标准。

    楚佑安看见林眠,打了个招呼:“醒这么早?”

    林眠披了件外衣走到院里,春日清晨还有些凉意,陈万安像是没看见他,侧身踢在木桩上,一套动作下来,干净利落。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去换身衣服,过会儿吃饭了。”万安朝楚佑安鞠了个躬,出于礼貌给林眠也鞠了个躬,但始终没有抬头看他。

    万安走后,两人在石桌前坐下。

    楚佑安穿着单衣,见林眠一身装束,笑着拍拍他的肩:“二弟这身体素质还有待提高啊,要不留下来别走了,我也给你训训。”

    林眠心道这起得比鸡早的日子谁爱过谁过去,林眠笑说:“大哥现在就开始培养万安,方才那招式也舞得好,真是后继有人。”

    虽然昨天楚佑安表现出对干儿子无可奈何,但没有哪个父亲会真的觉得自己孩子是个废物,得意道:“那孩子脾气是怪了些,但态度还算认真,资质也不差,也不枉我费尽心思教他。”

    林眠:“那孩子机灵着呢,以后不会差。只是气性过于奇怪了……”说着他放低声音:“大哥有没有想过给万安找个算命的看看,没准是中了心魔。”

    楚佑安摊手道:“现在还好些了,当时刚找回来的时候,在上京连烧了三天,急得你嫂子三天没合眼,日日夜夜守在床边;救回来之后就不爱说话,到处寻医问道,都查不出来有什么毛病。”

    林眠沉思着点点头:“那孩子走失了几日,应该是被吓的。”

    楚佑安想起来了什么,敲了敲桌子,望一眼陈万安的侧房,见他还没出来,凑近林眠耳边道:“这事我本不该说……当年万安不是被土匪拐的。”

    林眠屏住呼吸,楚佑安道:“那时我带着将士一路往回找,找了几日不见人影;边境军事不能落下,就让副将带着军队先走,我继续骑马往回找。”

    “那晚路过一个山崖,我找了块石头靠着睡下。半夜听到有人喊我名字,我提着剑跟着那声音走,到崖下的山谷找到了躺在死人堆里的万安。”

    林眠裹紧外袍,还是觉得冷。

    “我抱着他骑马回了上京,清晨带着人回山谷调查。那些尸首无一例外都没有头,身材魁梧,应该都是习武之人。我当时猜测周围出没的土匪。怕惊扰了百姓引起恐慌,派兵驻守周围的村庄,进宫去上报皇帝。皇帝派人前后派了几波人去调查,都没有发现异样,也怕众人猜忌,特令我也不必调查,派人匆匆埋了尸体,此事不了了之。”

    万安醒后我问他看到了什么,他摇头说记不清了,只记得被谁打晕过去,醒来后就躺在床上。

    只是不知那些尸体是何人的,我自然放心不下,在上京留了个心腹。一是保护家眷,二是留意此事后续。这么多年也没有人报官说丢了人,应当就是些土匪。”楚佑安惋惜地摇了摇头:“这世道,人命如草芥。”

    林眠被惊得说不出话,秦敖不知何时站在两人身后,他轻轻叫了声林眠,林眠吓得“啊”一声叫出来。

    楚佑安也被吓了一跳,林眠看清来人后拍着胸脯吼他:“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秦敖不知发生了什么,被林眠吼了一嗓子,眯了眯眼面露不悦。

    林眠无暇管他,双臂靠着石桌准备继续问。这时天色已亮,穿戴整齐的百家推门走了出来,她经过昨夜一醉,此时人奄奄的。下人见小姐也起床了,便来院里叫开饭。

    楚佑安摆手道:“没什么好讲的了。先吃饭吧。”

    林眠回想起刚才吼秦敖的那一下,自觉没理,揉着鼻子哄人:“道长,我那是无心之举,你别往心里去。”

    秦敖淡淡地瞥他一眼,眼神犹如两人在酒馆初见时般疏离:“嗯。”

    林眠愣在原地望着那袭白衣离去,身姿挺拔的背影透着隐隐怒气。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后山喂的一只猫,那猫每回吃了林眠带的饭之后还要挠他一下,脾气阴晴不定,难以捉摸。

    林眠无声地扶额,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没注意陈万安从侧房里出来走到他身旁。

    陈万安斜目不解地看着动作诡异的林眠。林眠余光看见身侧有人,又被吓了一跳,待看见是陈万安,又想起楚佑安讲的故事,林眠心快停了。

    院里只剩他们两人,林眠尬笑着逃也似的快步走过了长廊。

    饭桌上,楚佑安敲了敲桌子疑惑怎么多了条裂缝。

    桌上某三人,身旁候着的下人:……

    今日要出远门,楚佑安让下人把酒换成清水。

    他把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喝出了一番气势,夹起一筷子牛肉道:“待吃完饭我带你们去城外逛几圈,刚打完胜仗,今日不练兵,顺便带你们去校场周围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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