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安
    两人跟着百家穿过长廊,新将军府不似先前那所般破败,大概是考虑到多了两个孩子一起生活,不能将就。楚佑安还是请了几个仆从,新府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可苑宁城外如今战火纷飞,就算是将军府,也难以比肩其他城池普通百姓住的房子。

    百家指那院里的假山向二人介绍:“那山是刚搬来府上那年干娘在上京求大师算的,说在新府上摆座假山能请山神坐阵保我们平安。”

    那假山屹立在墙角,沉阳覆下,崎岖处布满了青苔。秦敖问:“大哥不是不信神吗?”

    百家想起旧事,轻笑说道:“干爹是不信的,耐不住干娘一而再写信劝他,最后同意了;入新府的时候恰好是三伏天,干爹当时背得满身是汗。还是后来有几位好心的百姓搭了把手才搬进来的。”

    说着几人都笑了,百家把两人带进大堂,堂里有个丫鬟在扫地。她让丫鬟把万安叫来,丫鬟支支吾吾说少爷清早就走了。问她怎么不看着,丫鬟说少爷不让她们跟着,说谁跟上去就骂谁。

    百家无奈地叹气,她抱歉地冲两人道:“干爹走之前万安和他吵了一架,万安最近跟我们闹脾气呢。对了,你们看到军队进城了么?”

    林眠拍手道:“看见了,那场面真壮观,全城百姓都来了,大哥骑在马上真是威风。”

    秦敖补充道:“我们刚进城,军队就来了。”

    百家抚裙坐下,她始终微笑地看着两人。林眠看着面前面若凝脂的姑娘,一颦一笑尽显大家闺秀气质,虽说衣服上有补丁,却很整洁。在这边疆地带,楚佑安信守承诺,真的将她视如己出。

    正对坐着,一个小丫鬟跑来:“小姐,将军回来了。”三人起身,便听廊上传来一阵爽朗笑声。楚佑安还未来得及卸下铠甲,一进大堂便揽住两人:“方才在门口就听说家里来客了,我进城前就向家丁嘱托不放人进来,听说有人来了还纳闷。丫鬟说是小姐带进来的两位公子,我一猜就知道是你们,几年不见,两位贤弟真是一点没变。”

    林眠望着楚佑安,于他林眠来说他们只是几日不见,于阵中的楚佑安来说,这不是一闪而过,而是真真切切的好几年。于是两人望着望着,又热泪盈眶了。

    林眠抱着大哥道:“怪弟弟不好,这么多年也不来看看大哥。”

    楚佑安感慨岁月不饶人:“你们两人走了后不久我就带着两孩子回上京朝圣了,顺带让他们见见干娘,我前后在城里找了半个月也没打听到你们的消息,天高海阔一别经年,本以为此生再见不到了,没想到今天走了运。不但打了胜仗,还把你们盼来了。”

    林眠撒谎不打草稿,表情依旧感动:“谁知道上京不好找活干。我们两人在城里待了几日,实在混不下去了,好在身上有门保命的手艺,东奔西走给人看病也能图个温饱。这世道无常,战火四起,我和三弟不愿再居无定所,便攒了银两,前年回家乡开了处药铺,这才定居了下来。”

    两人如是这般地说着,不断询问着这些年的近况,得知相别之后对方都过得很好,两人哽咽了。

    百家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谈话,神色动容,举块手帕擦着眼角的泪。

    秦敖立在楚佑安身侧,两人突然兄弟情深的模样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捏着眉心往外一瞥,看见陈万安鬼鬼祟祟地从院中穿过。

    秦敖问百家:“万安何时回来?”

    楚佑安猛然止住和林眠的话头,他皱眉问百家:“那小子出去了?我不是让他禁足两个月吗?”

    百家欲哭无泪,她为难地抿着嘴唇:“我是让他不要出去,他说他被关着太闷了,我们最开始也没理他,他后来不吃饭了,我怕他出什么事了,所以才……”

    林眠好奇问:“大哥,万安这孩子是怎么了?”

    楚佑安叹气,特意把百家支开,让她去寻万安回来。待百家走后他道:“说来这事也怪我,早些年你嫂子想把两个孩子留在上京她带着,我想着男人带孩子没有女人心细,就应允了。给这两姐弟说,百家大一些,懂事了,虽然不太开心,但也没抱怨什么。万安那小子从小就混,好说歹说都不听,一直跟我们闹。我就趁他睡着之后才出城,不想他醒了之后发现我不在,就偷偷跟出城来找我们,你嫂子在上京找他找不到,就托信给我,我带着兵一路往回找,这孩子被土匪抓去了。等把他找回来之后,万安就不闹了,但也变得不爱说话,问他什么都不说。你嫂子心里愧疚,让我把他带在身边。但从那次失踪后这孩子跟变了个人似的,总和我们唱反调,上个月给他找了个私塾先生,他读了两天书说想充军,我说他年纪还小,他就把书房砸了一通,我气不过抽了他,给他关了禁闭。”

    说着百家走了进来,她面露难色道:“干爹,万安回来了。”

    楚佑安挥手:“让他过来。”

    百家侧身去拉门后的人,万安垂着头,不情不愿地被姐姐推着走。

    楚佑安气愤地伸出手要打他,万安站在那里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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