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风很喜欢这样。
离的不远,刚刚好看见言案走在自己前面,能不动声色暗暗把言案所有的动作收入眼底。不用言案回头,只要言案一停下,他就可以走上前,站到言案的身边。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走着。
言案依旧低头,依旧喜欢边走路边思索。贺风走在言案后面,把他渐渐放慢脚步的动作尽收眼底。
言案在等,贺风也在等。
忽然一阵风撺掇而过,大片树叶被吹落,飘着,再被刮走,卷成一团团绿旋涡。
头顶青垂的枝丛摇曳作响,地上刮卷的树叶沙沙叫唤。
轻飘飘一句话和在风声里。
“你不打算说什么吗?”言案问得很平和、坦然,像是在散步时的随口一问,随风走远了也不可惜。
贺风发现了,言案每一次主动问话都是试探,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攻守兼备,非给自己留足了后路才放心。
“说什么呢?”贺风装傻。
只要言案不说清楚,贺风就继续装下去,装到言案说出来为止。贺风要言案在他面前敢坦诚,敢坦言,要言案对他勇敢,对他随心不顾虑。
这件事,贺风不急。做不到也没关系,这场等待贺风已经抓住了其中的乐趣,并开始享受。
言案不回答,收回目光继续走,圆滚滚的后脑勺低垂着,像一只失落的小猫,颓唐又可怜。
贺风适时提供安抚。
“你想说的是医院那晚的事还是什么?”贺风再问。
贺风知道对言案这是个必须循序渐进的工作,所以他替言案把问题讲出来,现在只要言案选就好,只要他选出来。
言案停住脚,没有出声。
沉默了一小会儿。
“医院的……应该是我给你解释的”
言案回头看贺风,头仰着,一束光逃过层层树叶遮盖正正打到言案脸上。光亮得难受,言案快速低头躲开,闭眼缓和,光在黑暗中一点一点晕开。
贺风往前移了一下位置。那束光被他挡住,直射在贺风的肩背处,灼热的温度透过衣服淌到皮肤,开始暖,开始热,开始不受控制蹿。
“没事吧?”贺风柔声询问,声音是和音色格格不入的温柔,关切太显难免失持。
言案一边揉眼睛,一边摆手,动作和招财猫有些相似。
揉了两下后言案把眼睛微微睁开,想要适应一下亮度。贺风一看,身体往前伸了伸,让自己身体的阴影把言案完全罩住。
言案微睁着眼,看着贺风这样严肃的表情和小心的动作,忍不住玩笑道:“只是被阳光闪了一下,你这么严肃,我是要瞎了吗?”
说着说着言案自己也禁不住笑了。这一次,他笑得很开,笑得毫无保留。
贺风感受到心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发出沉闷一声响。
激烈跳动下,心像是被什么填充在里的东西给挤满,似要冲出,要把它撞坏,又像是被棉花轻轻托住、慢慢裹满,感受无与伦比的柔软温暖。
一道滚烫爬上,贺风别开头,想要藏住自己的笨拙。看见了前面门卫处拿着饭盒等待的司机。
来的正好。
“他来了,我过去拿,你在这里等我”贺风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什么不妥,依旧平静,而命令的味道浅出。
“好”
言案说完,贺风独自走去。言案站在树下阴影里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看着他从一个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接过饭盒。
他们没有太多交流,来回不过几句话的时间。男人没有怎么开口,大多沉默的点头记下。
言案回想起昨天,他突然通了。
也许和贺风接近是个不错的机会。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评判,贺风都很有价值。也许某一天能用到关键也说不定。
对的。
言案告诉自己要抓住这个机会。
贺风拿好东西走回来,他嘴角微扬,似乎在期待什么。言案此刻不敢面对他,暗暗转换角度,让自己看不到贺风。
这样带着目的的接近和言案的道德标准是背驰的,他始终认为这种想法是卑劣的,是罪恶的。
可这是对的。对!摈弃所谓高悬不实的道德,单单从他对自己的人生规划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准备?言案只能这样宽慰洗脑自己。
言案本身的性格就是矛盾的。
所以他总是反反复复陷入这样的矛盾里,让相互矛盾的两种想法在脑子里冲撞搏斗。
这种矛盾让他非常难受,以至于陷入一场极端的精神的自我折磨,不断痛苦自己。
贺风走到言案身边停下。
“好了,走吧”
失神的言案神经一绷,麻木地迈开步往前走。他强迫自己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