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试探
    夜色晕墨,灯火被路面拍碎,散落成一片片碎黄花,在水洼上跃动着。

    岚韽臂弯中沉甸甸地坠着那具血泥交缠的躯体,疾步穿行于暗巷。

    青石板路上未干的雨渍映着支离的月光,在他靴底溅起细碎银芒。

    倏尔低眉,一抹似曾相识的素手执壶的幻影掠过睫底——正是三更梦回时总在酒香里浮沉的那道轮廓。

    足尖蓦地错乱半步,布靴碾碎水洼里摇晃的玉轮,转而折入一道被夜露浸得发亮的窄径,客栈昏黄的灯笼已在不远处洇开暖光。

    "啧,小崽子,这口气可给爷吊住了——"岚韽用虎口卡住少年下巴,拇指蹭过他染血的唇缝,"要是敢在这儿断气,小爷就把你扔进满香楼当柴烧。"

    少年几乎奄奄一息:他的唇瓣像是在沙漠里干枯许久的松树皮,裂缝间还钻着烈火烘烤过的铁锈。

    "听着啊小子,"岚韽歪着头,用染血的袖口蹭了蹭少年脏污的脸颊,咧嘴扬起一抹莫名的笑意,"跟小爷混,保你吃香喝辣。管你惹了阎鬼还是神帝,爷都给你摆平咯!"

    "吱呀——"一声,岚韽用肩膀撞开客栈半掩的木门。店内烛火昏黄,只有店小二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动静猛地惊醒。

    "岚……岚子哥?这…..."小二揉了揉眼睛,待看清岚韽怀中血人,吓得一个激灵。

    "速请柳老头来。"岚韽声音轻急,呼吸声却有些沉重。

    小二不敢多问,闯入了夜色中。

    岚韽将人搁在榻上,难免碰到伤口,少年皱眉闷哼,他也只能当没听见。

    他借着烛光细细打量这张陌生的面孔——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眉目如画却透着几分凌厉,此刻因失血过多而显得格外脆弱。

    "臭小子……"岚韽轻声自语,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对方颈侧脉搏,感受到那微弱却顽强的跳动,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阎鬼都不敢收的命,就是硬。”

    不多时,柳医郎匆匆赶来。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见床上伤势,眉头便皱成了"川"字。

    "划伤见多,致命的有两处。"柳医师解开少年染血的衣衫,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肋骨断了二根,内腑亦有损伤。伤得很重啊,像是重物敲击所致。"

    随着衬衣被剥开,模糊的血肉露出来,血腥味也扩散开。柳医郎倒吸了一口凉气,“伤口有倒刺嵌入……木锤……”他用镊子挑出一根倒刺,眯着眼辨认,“就像是酷刑。”

    岚韽立在窗边看着苍梧街的暗处,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简直是畜生啊……"柳医师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摇头,"这伤势,换作常人早该咽气了。"

    岚韽不置可否,只是从袖中取出一袋碎银掷在桌上:"有劳。"

    待柳医师离去,岚韽站在床前静立片刻。

    窗外渐渐落起小雨,他的目光也冷了下来。

    忽然,他转身拿起挂在墙上的蓑衣,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雨夜中。

    寅时三刻,岚韽才踏着晨露归来。

    天光未明,他身上沾满夜露,袖口处隐约可见一抹暗红。屋内烛火已灭,只有窗外微光透入,勾勒出床上人安静的轮廓。

    岚韽放轻脚步走近,却见那少年睫毛微颤,像只挥翅的灰蝶,呼吸节奏也与熟睡时略有不同。

    他不动声色地解开外袍,血腥味顿时在室内弥漫开来,因此甩袖时故意扫落茶盏,碎裂声掩盖了衣料摩擦的窸窣。

    "唔..."床上人适时地"醒来",声音虚弱。

    "吵醒你了?"岚韽语气温和,手上动作却不停,将染血的外袍随意抛在一旁,然后走到床边弯腰伸手轻碰少年的额头,"我去打些热水,你且歇着。"

    待岚韽转入屏风后,倛淮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他的指尖在发颤……

    倛淮的指尖轻触床沿,那里有一滴未干的血迹。凑近鼻尖,铁锈味中混着一丝熟悉的药香。

    "呵..."倛淮无声地笑了,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次日清晨,岚韽坐在客栈大堂用早膳:其实他可以在房里吃,只是……他更想知道外面的情况。

    邻桌几个商贾模样的男子正高声谈论着今晨发生的奇事。

    "听说了吗?苍梧街那边又出了命案!"

    "可不是,十几号人呢,全被疯牛踩成了肉泥!"

    “听说……官府的人正在搜查呢……”

    “有情况啊?”

    “嘘——快别说了。”

    岚韽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对这番谈话毫无兴趣,只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的动作略微一顿,眸间闪过一丝暗光。

    见几人没有谈论了,岚韽去后厨拿了些清淡的饭菜回了屋子,将饭菜摆到桌上,就听到倛淮要醒了。

    "脸色怎么更差了?"岚韽回眸就看到倛淮苍白的脸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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