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厨房再熬碗参汤来。"
倛淮摇头:"不必麻烦,只是..."话未说完便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一丝血色。
岚韽连忙递上帕子,趁机扣住他手腕把脉。脉象虚浮紊乱……
“你这伤……”
对上少年的视线,岚韽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端了一碗清粥,如无其事的将碗调了个方向,然后递给倛淮。
倛淮微笑着接过,却在碗沿嗅到了一股很淡的药味——安魂香。他不动声色的将粥喝尽,却错开了对准自己的碗沿。
"多谢……。"倛淮无力地道谢,随即像花瓣一样倚在岚韽手臂上,哼出声来,“似乎……有些倦……”
"啧,挨了刀想睡觉?正常嘛~"岚韽歪着嘴笑,顺手往少年脑门上弹了个响指,"小爷当年被捅成筛子的时候,可是睡了……很久呢……"
岚韽温和的笑着,然后用宽大的掌心托着他的脸将人轻放到枕上。
待确认倛淮"熟睡"后,他才从床底拖出一个布包,悄然离开客栈,随后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处荒废的宅院。
院中杂草丛生,一口枯井隐在角落。
“这个时间段,定然没有苍蝇来。”
岚韽蹲下身,从布包中取出几件染血的木锤——上面的木刺已经断尽了,而且锤肚也炸开了,就像是被斧头劈开的一样,还沾着紫黑色的血。
他摸出火折子点燃。
就在火苗即将舔舐碎裂的木锤时,他耳尖一动,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巡夜的官兵。
这个时候……(心里暗道不妙)
"什么人!"官兵本该逐渐走近。
可是脚步声却远离了这边。
岚韽将东西扔进井里,拿出小油瓶,倒到里面,然后扔下火折子点燃。
"有意思。"岚韽低语,却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匆匆离开了废宅。
他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在城中绕了几圈,最后从一条鲜为人知的小道返回。
客房内,倛淮"恰好"刚刚醒来,正尝试着起身。
岚韽推门而入时,目光立刻锁定了对方白得不正常的脸上。伴着一声轻咳,他的目光也落下了倛淮未来得及藏好的衣摆上:沾着淡淡的血迹。
"伤口裂了?"岚韽指了指那处血迹,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倛淮低头一看,懊恼地皱眉:"方才起身急了,牵动了伤处。"
见岚韽转身去拿药了,倛淮悄悄动用内力撕裂了身上的伤口。
岚韽走近,状似无意地拂过那处衣料。血迹未完全干透,最多不过半个时辰前沾上的。
而安魂香本该让人沉睡三个时辰。
"疼么?"岚韽取出伤药,示意倛淮解开衣衫。
倛淮顺从地褪去半边衣衫,露出包扎好的伤口。岚韽手法娴熟地拆开布条,只见那道本已结痂的刀伤此刻又裂开了,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疼就对了。"岚韽将药粉撒成一道银线,指尖顺着伤口走势缓缓碾过。倛淮突然抓住他手腕时,那些未化的药粉簌簌落在锦被上,绽出几星诡谲的靛蓝。
岚韽这才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角。
倛淮额上渗出冷汗,嘴角却挂着笑:"公子教训得是。只是…..."他忽然抓住岚韽的手腕,"这药里掺了些药,可是会延缓伤口愈合的。"
四目相对,房中一时寂静得可怕。
岚韽先笑了:"柳医师说这药镇痛效果极好,想必是加了些辅料。”
他抽回手,继续上药,"倒是你……为何对药材如此了解?"
"略通皮毛罢了。"倛淮放松身体靠在枕上。
"哦?"岚韽挑眉,显然不相信,此刻他才开始重新审视这家伙。
两人都没有再提刚才的事。
窗外,暮色渐沉。两只昏鸦一前一后落在院中老树上,隔着枝叶无声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