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阴沉,玻璃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偶尔有一两滴滑落,像无声的眼泪。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商业区,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们步履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咖啡馆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顾客各自对着电脑或手机,偶尔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或是低低的交谈声。
没有人注意到我,也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从中午坐到傍晚的女人为什么始终盯着手机发呆。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机械地划拉着屏幕,短视频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又被我迅速滑走。
美食教程、旅游volg、搞笑段子、情感分析……这些内容像流水线上的商品,毫无差别地涌到我眼前,又毫无意义地消失。看久了,眼睛发酸,心里却越来越空。
我关掉短视频,点开一个小程序游戏。消消乐,或者类似的什么,规则简单,色彩鲜艳,音效欢快。
我麻木地滑动手指,看着那些卡通图案一个个炸开,分数不断上涨,但心里没有丝毫成就感。
这不过是在杀死时间而已——用最廉价的方式。
游戏玩到第三十关,系统弹出提示:“今日体力已用完,请购买道具或等待明天。”我直接退出,把手机扣在桌上,金属与玻璃碰撞的声音引来旁边一桌人的侧目。
我低下头,假装整理头发,避开他们的视线。
咖啡已经凉透了,喝起来又苦又涩。我盯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扭曲的、模糊的,像极了我现在的生活。
时间在我这里变得很奇怪。
有时候,一整天像被拉长的橡皮筋,怎么都过不完。我躺在床上刷手机,从一个APP切换到另一个APP,看八卦新闻,刷短视频,玩小程序游戏——那些弱智的找茬游戏,我甚至可以玩到两百关。
但更多时候,时间又像被偷走了。
坐在咖啡馆发呆,回过神来已经是黄昏;站在阳台上看日落,一转眼天就黑了;有时候盯着花洒的水流,直到热水变凉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浴缸里躺了半个小时。
赵旸偶尔会问我:“你今天做了什么?”
我张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难道要告诉他,我今天玩了一下午的五子棋?还是告诉他,我花了两个小时看贪吃蛇的直播?
其实我讨厌待在家,在那个别墅。
它太大了,大到每个脚步声都有回音;它太新了,新得没有一丝生活的痕迹;它太豪华了,豪华得像个样板间。
佣人每天都会打扫,所以这里永远一尘不染。但正是这种“完美”,让我窒息。
上周,我故意把咖啡洒在地毯上,深色的污渍在米白色的羊毛毯上格外刺眼。佣人惊慌失措地跑来清理,嘴里念叨着“太太小心点”。我看着她跪在地上拼命擦拭的样子,突然觉得很愧疚——我到底在干什么?通过欺负一个佣人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吗?
从那之后,我连搞破坏的兴致都没有了。
所以我才开始逃到这里。
服务员第二次走过来问我需不需要续杯,我摇摇头。她看我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些许探究,毕竟像我这样每天准时来报到,一坐就是大半天的客人实在不多见。有时候我真想告诉她,别猜了,我就是个无所事事的富太太,除了挥霍丈夫的钱,什么都不会。
这个认知让我胃部一阵绞痛。
我打开微信,通讯录里那些曾经无话不谈的朋友,现在连点赞之交都算不上。
我试过联系以前的好友。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到熟悉的声音,我差点哭出来。但寒暄没几句,对方就说:“纯纯,我先去开个会,晚点聊啊。”然后匆匆挂断。
“晚点”从来没有到来过。
朋友圈里,她们晒加班、晒升职、晒出差住的星级酒店。而我呢?我连点赞的勇气都没有,生怕她们反过来问我:“你现在在哪儿高就?”
我能说什么?说我嫁了个暴发户,现在每天无所事事地刷手机?
太可笑了。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边缘,冰凉的触感让我想起上海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那时候虽然穷,但至少每天都有明确的目标:赶地铁、赶方案、赶deadline。现在呢?我连明天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赵旸今早出门前问我有什么安排,我随口说了句"可能去逛街"。他点点头,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放在玄关的柜子上。那个动作那么自然,自然到让我觉得很难堪。他大概觉得给我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就像小时候给我买零食一样。
手机突然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纯纯,周末记得和赵旸回来吃饭,你舅舅他们想见见你们。"我没回复,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他们现在对我的全部期待,就是当好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