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阴云密布，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我坐在这个装修得金碧辉煌却毫无品味的卧室里，手指都在发抖。
我恨这场婚姻，恨父母的势利，更恨赵旸——这个曾经跟在我屁股后面、甩着鼻涕的小胖墩，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人人巴结的“赵老板”，而我却成了他花钱买来的妻子。
婚礼那天，我全程冷着脸，连假笑都懒得装。司仪让我说“我愿意”时，我故意沉默了几秒，台下宾客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过来，可赵旸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仿佛在说：“随你闹，反正你跑不掉。”那一刻，我真想把捧花砸在他脸上。
可我不能。
因为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上海灰溜溜滚回老家时，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完了。曾经信誓旦旦要在大城市闯出一片天，结果连房租都交不起，还被所谓的“朋友”骗光了积蓄。
父母骂我眼高手低，哥哥虽然没说什么，可他那种怜悯的眼神更让我难受——毕竟我以前可是趾高气扬地嘲笑他“没出息”啊！
现在呢？我成了全家最没出息的那个。
赵旸的出现像一记耳光。他西装笔挺地站在我家门口，轻描淡写地说要拿一百万娶我时，我爸的眼睛都亮了，我妈更是笑得像朵皱巴巴的菊花。
而我？我当场就炸了，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暴发户”“土鳖”，可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柳纯，你爸妈比你识相。”然后转身就走。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他已经不是那个被我欺负了还傻笑的赵旸了。
婚礼后的这几天，他几乎不和我说话，白天忙生意，晚上回来就睡在客房。我乐得清净，可心里又憋着一股无名火——他凭什么这么无视我？他不是喜欢我吗？不是从小就追着我跑吗？现在装什么高冷！
今天中午，我故意把他收藏的那套丑得要死的鎏金茶具摔了，可他只是瞥了一眼，说了句“再买就是”，连语气都没变。
我气得浑身发抖，冲他吼：“赵旸！你娶我就是为了羞辱我吗？！”
他终于正眼看我了，眼神却让我浑身发冷。
“柳纯，”他慢条斯理地说，“你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包括你爸妈住的房子，都是我的钱。你要真有骨气，当初别答应嫁啊。”
我哑口无言。
是啊，我哪有资格摆谱？我不过是个被现实打趴下的失败者，而赵旸早就不在乎我的喜怒了。
他娶我，或许只是为了圆小时候那个求而不得的执念，又或许……只是单纯想看我低头。
窗外开始下雨了。不知道上海的雨，还是不是也这么窒息。
今天回门，我全程冷着脸，一句话也不想说。
饭桌上，赵旸倒是装得人模人样，一口一个“爸、妈”叫得亲热，还带了一堆名烟名酒，把我爸哄得眉开眼笑。
我妈更是殷勤得不像话，不停地给他夹菜，嘴里念叨着“小赵多吃点”，仿佛他才是她亲儿子，而我这个亲生女儿倒像个外人。
我低头扒饭，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口都咽不下去。
饭后，我妈把我拽进里屋，关上门就数落我：“柳纯，你摆这副脸色给谁看？赵旸现在是什么身份？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巴结他都巴结不上？你还在这儿甩脸子，真是不知好歹！”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指甲掐进掌心。
她见我不吭声，语气更急了：“你听妈一句劝，把他看牢了，抓紧了！你现在是他老婆，趁早生个孩子，把位置坐稳了，别到时候让人钻了空子！”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她：“妈，你们把我卖了，现在还要教我怎么做个合格的‘商品’是吗？”
她脸色一变，抬手就要打我，可巴掌举到半空又停住了，最后只是恨铁不成钢地叹气：“你呀！就是心气太高！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在上海做梦的大学生？你现在什么都不是！要不是赵旸，咱们家能翻身吗？你哥的工作谁安排的？你爸的债谁还的？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反驳，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我还想怎么样？
我早就没资格清高了。
走出房间时，赵旸正站在院子里抽烟，雨丝打湿了他的肩膀，可他似乎毫不在意。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突然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屋檐下等我，只不过那时候他是为了给我送伞，而现在……他大概只是在等我低头。
他察觉到我的视线，转过头来，眼神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我们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最后，他掐灭烟，走过来，伸手想拉我，可我却下意识地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收回，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