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
我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凝固。
他伸手按下中控锁,车门“咔哒”一声解锁。
“要下车吗?”他问。
我死死盯着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赵旸!你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是,我是欠你的,我爸妈欠你的,我全家都欠你的!但你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以为我愿意嫁给你?我宁可——”
“宁可什么?”他打断我,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宁可继续在上海当个loser,欠一屁股债,连房租都交不起?”
他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我最脆弱的地方。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是啊,我宁可什么?
我还有什么资格“宁可”?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狼狈地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我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淅沥的雨声。
良久,他叹了口气,伸手抽了张纸巾递给我。
我没接。
他也不恼,只是将纸巾放在我腿上,然后重新发动了车子。
“柳纯。”车子重新驶入高速时,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了许多。“我没想羞辱你。”
我攥着那张纸巾,没说话。
“小时候,你让我买零食,我买;你凶我,我忍着;你把零食分给别人,我生气,可你一道歉,我还是原谅你了。”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自嘲。“现在也一样。”
我愣住了,转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条紧绷,眼神却透着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你可以继续讨厌我,但别折磨自己。”他说完这句,便不再开口。
我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窗外,雨依旧下着,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高速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每一辆车都有自己的目的地,而我呢?
我的目的地在哪里?
是那个金碧辉煌的笼子?是这段充满讽刺的婚姻?还是……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远方?
我低下头,看着腿上那张被攥皱的纸巾,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或许他说得对,我是在折磨自己。
可如果不这样,我又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雨声渐渐小了,天边甚至透出一丝微光。我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任由思绪随着车轮的滚动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