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金碧辉煌的笼子吗?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可最终,我还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雨越下越大。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雨水模糊了玻璃,将整个世界晕染成一片灰蒙蒙的混沌。我靠在座椅上,一言不发,目光涣散地望着前方,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赵旸坐在驾驶座,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指尖偶尔轻敲两下,节奏散漫,像是对这场沉默的漫不经心。车里很安静,只有雨滴敲打车窗的声响,和偶尔掠过的车辆呼啸而过的风声。空调的温度调得有些低,冷气顺着我的手臂爬上肩膀,让我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
他瞥了我一眼,伸手调高了温度,但依旧没说话。
我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忽然觉得可笑——这条路,我曾经走过无数次。小时候,它是通往县城的小道,坑坑洼洼,尘土飞扬;后来,它变成了通往省城的高速,平坦宽阔,车流不息;再后来,它成了我离开家乡、奔赴上海的起点,承载着我所有的野心和梦想。而现在,它只是一条带我回“家”的路——一个用金钱堆砌的牢笼,而我,是那个被买回来的囚徒。
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赵旸的手指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敲击。他似乎并不在意我的情绪,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
是啊,他早就习惯了。
小时候,他习惯跟在我身后,习惯被我使唤,习惯被我凶了还傻笑着递上零食。而现在,他习惯我的冷脸,习惯我的沉默,甚至习惯我偶尔的歇斯底里。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讨好我,却也没有彻底撕破脸,只是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纵容,看着我在这段婚姻里挣扎。
这比直接羞辱我更让我难受。
雨越下越大,车窗上的水痕交织成网,将外面的世界切割成碎片。我盯着那些扭曲的倒影,忽然想起婚礼那天,他也是这样,站在雨里等我。
那天,我故意拖延时间,化妆师催了三次,我才慢吞吞地走出门。
我以为他会不耐烦,甚至发火,可他没有。他就那样撑着伞站在雨里,西装笔挺,神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我会这样。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故意问:“等急了?”
他抬头看我,眼神淡淡的,说:“不急,反正你迟早要下来。”
那一刻,我突然有种被看穿的狼狈。是啊,我迟早要下来,迟早要嫁给他,迟早要低头。我的拖延、我的冷脸、我的不甘心,在他眼里,大概都像小孩子闹脾气一样可笑。
就像现在,我坐在车里,用沉默抗议,可他连一句“怎么了”都懒得问。
我攥紧了裙角,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你打算一直这样?”他突然开口,声音很淡,却像一根针,猛地扎进我的沉默里。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可他依旧目视前方,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我的幻觉。
“哪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而生硬。
他终于侧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丝笑,却不是愉悦的,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弧度。“不说话,不搭理,装哑巴。”
我胸口一窒,随即涌上一股无名火。“我装哑巴?那你呢?你娶我回来,不也是为了装哑巴?反正你花钱了,我人在这儿了,你还需要我说什么?”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太尖锐,太刻薄,甚至有些无理取闹。可我就是控制不住,仿佛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证明我还没完全屈服。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打了转向灯,将车缓缓停在了应急车道。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你干嘛?”
他没回答,只是熄了火,然后转头看我。雨水拍打着车窗,衬得车内的空气更加凝滞。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能直接看进我心里去。
“柳纯。”他叫我的名字,语气平静,却让我莫名心慌。“你讨厌我,我知道。你不想嫁给我,我也知道。但你现在是我老婆,这是事实。”
我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可以继续闹,继续甩脸子,我无所谓。”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冷了下来,“但别在爸妈面前摆谱,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你折腾。”
我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
“不然呢?”他反问,“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很有骨气?”
他解开安全带,转身面对我,眼神冷得像冰。
“柳纯。”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听好了。”
“第一,这场婚姻是你父母求来的,不是我。”
“第二,那一百万是彩礼,不是买你的价钱。”
“第三——”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得像刀,“你要是真那么清高,现在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