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转头看向黎珂:“做个了断吧,我,还是李锦年?你该清楚,我向来没兴趣掺合到这种拖泥带水的三角关系中。”
黎珂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手臂自然地揽住艾意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的急:“你瞎琢磨什么啊?我当然选你!我对你才是真心的!至于锦年……不过是可怜他,看他一直以来孤零零的,顺手照拂罢了。”
李锦年:“!!!看我可怜……”
“不然你当是啥?”黎珂眉峰一挑,语气里带着点被搅扰的不耐烦:“你爹妈常年不着家,整天一个人缩着跟没人管的小猫似的,我当你是兄弟,顺手帮衬几把,多大点事??”
他往前站了半步,眼神里那点漫不经心混着点伤人的直白:“就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你居然敢往那上头想?我对艾意那是啥感情,对你又是啥情分,这能混为一谈?李锦年,你可别在这儿自作多情了。”
“……黎珂,这话不像是你会说的。”李锦年的声音很轻,尾音压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他抬起头看着黎珂的眼睛:“我可以理解为是艾意在这儿,你故意说给他听,哄他高兴,讨他欢心的……对吗?”
他话音刚落,就见黎珂猛地低头,狠狠吻上了艾意的唇。
那吻带着股狠劲,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喉结滚动间全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赤裸裸的宣誓主权。
李锦年默默别开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黎珂喘着气分开,声音还带着吻后的嘶哑:“看见了?我跟艾意之间,用得着‘讨欢心’这种虚头巴脑的?”
他瞥向李锦年,像是攒了许久的不耐烦全涌了上来,话锋陡然转厉:“别自欺欺人了李锦年!我对你半毛钱兴趣没有!其实你真的很矫情很招人烦!天天喝那破咖啡,又苦又怪的玩意儿,不知道装什么;吃饭也挑得要死,食堂菜这不吃那不吃,非得找营养师配,毛病多;还有那些破音乐会,我压根不想去!你每次拽我,我去了就蜷在后排吹空调睡觉,你当我乐意陪?”
“……”
李锦年的脸色霎时褪尽了最后一点血色,他望着黎珂,眼神里还凝着点未散的怔忡,像是没完全消化那番话。
镜片后两行泪已无声地滑下来,顺着苍白的面颊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
突然全身被一股巨大的窒息感包裹,喉间一阵腥甜翻涌。他猛地一阵剧咳,急促喘息中一口血自唇间呕出。
艾意站在几步外,只侧头对黎珂淡淡开口:“走了,黎珂。”
目光落在吐出的那口血上,顿了顿,他才又补了句:“他这样,多说也没什么必要了。”
……
李锦年一个人被扔在了树下。
雪还在下,一片片堆积的雪花已经无声无息的漫过了他的腰腹,他闭着眼,单薄的胸膛起伏微弱,看不出在想什么。
半晌,他的手摸到艾意临走时扔给他的一把军用匕首。
“腹部贯穿,右心房功能性损伤伴随内出血……以你目前的生理状态,自我终结能最大限度降低痛苦阈值。”
就在他握住匕首,指尖用力,正要朝着心脏位置刺去的瞬间……
一股剧烈的眩晕猛地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