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祚
    姒风单手撑着下巴,任由姒有夏揉捏自己的手掌,默默的点头,“我们一两岁就杀了很多活物也不觉得害怕,但师母还是把我们接回去教我们忠孝节义和理知信勇,她没给我们打‘不相残’,也没有故意激发我们体内的杀伐。体质是天生的,这当然可以利用,能者多劳嘛,但是,她们不允许她们有一丁点偏离轨道的可能。”

    “人都是会变的,如果有人厌倦了这种生活怎么办,但她还是被定期注入不相残,被人调动血脉里的暴戾,抽血一次只能三百毫升,但抽情绪似乎没有个尽头,只要所谓的存续需要,随时可以抽取。其实我们都知道不相残根本不单单是保证猎人不要杀红了眼开始杀自己人的药剂,还是让她们始终维持在那样一个亢奋状态里的东西,这比抽血的伤害大多了。”

    她们说话的声音不小,引的周围的教官也三三两两的围过来加入这个讨论,有的表示赞同姒风:“是啊,就算她们喜欢杀伐的感觉,一辈子也不厌倦这样的生活,就算她们自己不在意这些,也不该被那样用吧,根本毫无人道啊。”

    有的表示这是正常的事,不用想太多:“害,这个点儿了,谁不是战争机器啊,大家都一样,各有各的物化方式。无非她们是自爆无人机,我们是枪管子的区别。”

    有的根本没个正形,问姒风能不能让她师母收了自己做第三个徒儿。

    禾煋星刚出心理部的大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地上蹲着一堆穿着迷彩的教官,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看上去像小鸭子开会。

    她收起那一抹宠溺的笑,向人群中走去,“报告班长,禾煋星归队。”

    围在一起你一嘴我一句的人气儿冲散了略微有些凝重的气氛,姒风也不是那种喜欢沉浸在情绪里的人,加上有班里小孩儿回来了,她就会收起只会对姒有夏展露的不那么坚硬的一面,利落的将那一点儿反思和烦躁抛之脑后,听见禾煋星说话,左肘撑在了右膝盖上,半侧着身子向后看她,“真快啊你,来蹲会儿吧,就你一个也列不了队。”

    禾煋星心理默念“无组织无纪律!”,面上笑嘻嘻的“哭叉”一下蹲在了教官围成的圆圈中,“嘿嘿,咱的心理绝对是顶尖健康级别的。”

    “不是你手剥鼠皮的时候了。”

    “哇,你小子活剥啊!”某个班的教官听了之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没有,我先杀了再剥的。”禾煋星双手举过头顶,表示自己的无辜。

    “她不仅剥,她还一滴血没沾,倒是弄我一身。”

    “不是吧,你真不是猎人吗,你是不是把里面人都杀完了出来解决我们了。”呓鸶卡在一边故作惊恐状。

    禾煋星左手扒拉自己的下眼皮,冲着呓鸶卡做了个鬼脸,惹得一群大人开怀大笑。

    陆陆续续有更多的孩子出来了,各班也逐渐开始整装列队,清点人数。

    到最后,姒有夏班里留了三个,呓鸶卡班里留了四个,倒是姒风这里留下的孩子最少,只有一个,是上来就较劲的那俩孩子其中之一。

    她叫卫之桁,是少有的生魄猎人。

    相较于始终与灵气和野性共生的灵魄,走在科技与人文这条路上的生魄显然是一个足够理性与惧血的种族,即便是生魄族群里极度扭曲的人,很大一部分其实也不足以称之为猎人。

    因为生魄的扭曲大多是后天形成的,而这在一些灵魄里,只能叫做天性。

    所以姒风在得知那孩子被留下之后微微震惊了一下,那是个母父俱全家庭殷实的生魄小孩儿,在她短短十五年的人生认知里,这样的孩子不可能是猎人。

    姒风看见和卫之桁较劲的那个孩子正慢腾腾的向队列里走去,看上去一脸不好惹的样子,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姒风懒得管这些孩子心里在想什么,要是每一个她都要揣测的话,不得把自己累死。

    对于这群教官来说,奇水无比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带队回营,然后所有人过一个短暂的周末。

    解散之后大人小孩儿都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姒风这小团体又聚在了一起,胡乱聊了一通决定明天去找白桦林看看她那只小鹿咋样了,几人聊的正起劲儿,和卫之桁较劲的女孩子走了过来。

    “班长。”她开口。

    姒风回过头,问她有什么事。

    “评估猎人的标准是什么?”女孩子黑发黑眼,典型的赤州人长相,安安静静的和姒风对视,让人无端觉出一丝贵气,呓鸶卡丝毫不怀疑如果她们同岁,自己的气势绝对比这孩子矮一头。

    姒风歪了歪头,“这你也比啊第五翡砚。”

    被叫做第五翡砚的孩子挑挑眉,答一句:“当然。”

    姒风叉着腰“啧啧啧”的摇头:“太有干劲儿了,继续保持。”

    说完就转身一左一右搂住俩人往回走,第五翡砚跑到她们前面,伸长了胳膊整个人像一个大字型拦在仨人面前,“我今天一定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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