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祚

    姒有夏觉出些不对劲,向前一步弯了腰来和小孩儿对视,“知道什么?”

    第五翡砚不说话,只用那双玻璃珠一样的黑眼睛盯着人。

    呓鸶卡抱臂站在一边,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她忽然想起,第五这个姓氏实在是稀有,自己只在很多年前刚来赤州的时候听说过。

    她是个惯没规矩的,刚进军部,连个最低职员都没混上的时候就喜欢到处乱逛,偶然一次走到一幢银白色的建筑外,她好奇的向里张望,“岗哨神圣不可侵犯”八个大字挂在哨庭后面,呓鸶卡被威严震慑在大门两米开外,不敢再向前走。

    没一会儿里面出来一高一矮两个人,高个子白大褂胸前别着个质感很好的名牌,呓鸶卡没看清上面写的什么,但听见矮个子叫她“第五老师”。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威严的大楼叫延祚,是赤州乃至全球的绝密科算机构,独立于核心研究院外,主要负责一些机密程度极高的研究,里面出入的都是顶天的大人物。

    她重新看向面前这个小孩儿,竟然觉得她和记忆里那个模糊的“第五老师”有几分相像,“你母亲在延祚工作?”

    呓鸶卡成功把小孩儿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这里,但不幸的是,似乎连战火也吸引了过来,锋利的眼眉像两柄刀剑斜插在眼睛上方,几乎要绞在一起,小孩儿眼仁儿都大,这样一挤压,黑色的眸子更是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整个人像只暴躁的虎崽子。

    “你认识她?”獠牙尽显的小老虎暗暗磨着爪子,预备着如果呓鸶卡说出什么她不容忍的东西,就揍她个满地找牙。

    但呓鸶卡只是摇了摇头,“不认识,很多年前远远的看到过。”

    于是幼崽收了爪子。

    几个人这时候对这孩子的只言片语有了一个基本的构建,她不单单是要和卫之桁较个高下,更是很有可能知道些连她们仨个都不知道的东西。

    姒风蹲下来,抬头看她,“看样子你知道的比我们多。”

    第五翡砚垂眸看姒风,班长透白的眼睛清晰的倒映着自己,骤然起了风,第五翡砚率先移开眼睛,“没事了,我一定会赢过她。”

    姒风还是仰视着这孩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秋风把小孩儿的头发吹的乱糟糟的,姒风伸手帮她别在耳后,然后拍拍裤子起了身,“嗯。加油。”

    第五翡砚向几人抱了抱拳,微鞠一躬,转身走了。

    “奇怪的小孩儿。”

    “不知道她跟她妈有什么别扭哦。”

    “或许她还知道一些关于猎人的事情。”

    “......”

    几人边聊边回了宿舍,凑在一起解决了晚饭,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往白桦林的住处去了。

    姒风和姒有夏都还没考驾照,主要是平常太忙没空去考,并且也不急用,她们都习惯用飞的了。

    呓鸶卡倒是有驾照,但她没车。

    她官职不够提公家的,工资不够买私家的,“唉————”,坐在魔毯上和姒家姐妹两个并着排飞的呓鸶卡做作的叹了口气,故作抹泪状,姒风回赠她一个巨大的白眼。

    没一会儿就到了白桦林的家,三个人劈里啪啦一顿乱敲门,给还在睡梦中的白桦林吓一激灵,手忙脚乱的从床上坐起来,差点翻到地上去,被睡在窝里的小鹿稳稳拖住。

    白桦林拍拍她的头以示感谢,随手顺了两下乱糟糟的头发,披了件外衣去开门。

    “我说老几位,看看现在几点啊。”冷着脸的白桦林从来吓不住这仨人,门一开她们就像从矿泉水瓶里被放生的金鱼,一下子从狭窄的瓶口涌入江河。

    吵嚷的几人给硕大的房子增添了不少人气,连温度都上升了一些。

    姒有夏径直走向厨房,拿出来一袋面粉,打了几颗鸡蛋进去,再加一点水,搅和搅和就成了面糊糊,然后在锅里喷了点油,将面糊倒进去,没一会儿就做出了够五个人吃的松饼。

    她把松饼一张一张的摞起来,姒风有眼力见儿的去洗水果,然后自动开始摆盘,淋上蜂蜜,一顿简单的早餐就做好了。

    几人围坐桌前准备开吃,白桦林端了一盘进了里屋,三个人又齐刷刷的放下了勺子,蹑手蹑脚的跟在白桦林后面,脑袋像摞起来的松饼一样,挤在狭窄的门缝里。

    小鹿乖巧的蹭了蹭白桦林的手,低头开始享用美食,要不是那天体会过这小鹿崽子凛冽的眼神,姒有夏几乎就要信了这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