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
    抓白鼠是个很开放的任务,教官们不被允许插手,所以一堆人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边看戏,姒风坐在高高的看台上,姒有夏倚在那里,头靠在姒风的腿上,轻轻地说了句“谢谢你。”

    “嗯?”姒风俯身去听,姒有夏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说话,只是笑。

    “不用谢。”姒风也笑,她不在意姒有夏在谢她什么,这句话也不是什么承担了别人谢意后的回复语,她是真的在说不用谢。

    你永远不用谢我,姐姐。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走到了正头顶,孩子们也已经有了明显的差距。

    有些人手上已经染了血,有些抱着小白鼠哭,有的掐一会儿白鼠脖子又给它做心脏复苏......还有一个,作训服的外套被她脱了下来当布兜子,里面鼠头攒动。

    姒风抬手挡住头顶的阳光,向那边看去——

    禾煋星抓了一窝小白鼠搂在怀里,一个没杀。

    姒风捏了捏姒有夏的后颈,跳下看台向自己的班里走去。

    她走到禾煋星身边,叉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小孩儿,“嘛呢?”

    禾煋星没说话,认认真真的给外套的四个角打上了结,然后递到姒风的手里:“我会,不用学,这些可以送回去,别浪费了。”

    姒风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一兜子活物,有点无语的笑了,“我说领导,我以为您是要我放生呢,结果跟我说别浪费了。”

    没了外套的禾煋星穿着军绿色的半袖,衣服板板正正的扎在裤腰带里,左手腕上带着检测体征的军用手表,正红色的头发扎了两个低马尾,左右各有两个整齐的麻花辫向后盘去,扎进造型类似猫耳的头发里,说实话姒风真不知道这孩子的发型是怎么梳的,只知道确实很适合她,甚至平添了一份英气。

    而禾煋星就这样一身装束站在阵阵秋风里,眼神毫无波澜的看着姒风,这一刻的姒风无比确定,她刚刚说的那句“我会”不掺杂一丝水分。

    那样的眼神她只在禾星身上看到过,但又不完全一样,姒风于是更好奇这两个人的关系。

    但她并未表露,微微叹了口气,“你说你会,但我需要一个评判标准,所以,”姒风伸手去衣服里抓了一只白鼠出来,“杀给我看。”

    禾煋星也学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眼睛里是藏不住的调皮,似乎刚刚那个沉稳老练的禾煋星只是姒风一瞬间的错觉。

    “哎,你看看你,还不信我...哝,给你。”

    说着话的功夫,禾煋星已经接过了那只老鼠并且利索的拧断了它的脖子,顺便手起刀落的把皮剥了,然后肉皮分离的递还姒风。

    这期间她身上甚至一滴血也没沾到,姒风看着她一幅人畜无害的样子,不由得起了一身冷汗,似乎有点能体会呓鸶卡的感受了。

    姒风无意识的掂了掂手里死掉的小动物,倒是弄了自己一手的血,另一只手下意识想扶帽子,结果一抬胳膊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拎着更多的小动物,她有点无奈的眨眨眼,拎着这一堆生命走向不远处的笼子。

    这个项目的规则就是这样,竭尽所能的抓住更多的老鼠,去突破自己不敢杀生的心理,最后剩下的老鼠会被回收进笼子里,而禾煋星只是提早干了这部分事。

    随着各班此起彼伏的哨声或是“集合”的口令,孩子们迅速回到了自己的班里,与早晨一幅神采奕奕的样子已经大为不同了,现在的她们各有各的狼狈,只有零星几个犟种恨不得把死掉的老鼠当卡子别脑袋上,好彰显自己的利落与优秀。

    姒风看向自己班里那两个较劲的孩子,果不其然,俩人是班里杀白鼠杀的最多的,而为了方便携带自己的战利品,一个不知道去哪捡了个树枝,穿串儿似的给那些白鼠穿成了糖葫芦,另一个摘了绑头发的发带,在每一个手下败鼠脖子上打上结,于是可怜的小白鼠们变成了小女孩儿腰上的挂饰。

    姒风右手握拳放在唇边咳嗽一声,掩盖了嘴角的笑意,她清清嗓子:“所有成功动手了的,听我口令,向前一步走!”

    “排齐队列,把白鼠放到回收舱,起步——走。”

    “放好之后去洗洗手,自己找树荫歇一会儿。”姒风冲着已经走出去的队列喊。

    转过身,她一手叉腰一手扶帽子,停顿了一秒钟,到底还是摘了帽子,她迅速的弯折了两下,把帽子别进了武装带,露在外面的一部分帽身与帽檐极其平整,远处乘凉的禾煋星再一次托着腮感叹,这手法怎么不算“整齐着装”呢。

    姒风其实并不太担心这些没有成功的孩子,她们只是胆子小,或者太有同理心,又或者只是这一课来的太突然,而她们还太小。虽然她是一个生下来就会杀生的刽子手,但她知道大部分人并不是这样,尤其是生魄这个种群。

    所以她俯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方弯着腰和剩下的孩子们平视,“别丧着个脸啦~都过来,跟我说说为什么,来,围一圈儿坐下。”

    一群孩子憋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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