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锦予的话说完,七指却沉默了,放下了手里的两个人,我也知道了他们话里一直再强调的东西。
时间。
他们的时间不够了。
七指收起了自己的毕方扣,伸了个懒腰看着张锦予,又看了一眼一直站在主楼边缘看着一切的张瑞梧,无奈的摊开手却一改往常严肃开口:
“瑞梧你别拦我,我知道你在担心自己的孙子孙女们,这是他们必须要面对的事情,他们也不能永远待在茶马古道,张家人也必须明白山海两派分离最开始就是为了保护张家古楼最后一层的秘密必须改变的机制。”
从知道张家出现内鬼的那天,进入张家内部的规则也开始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两枚手环,两只铃铛,两位族长,再到山海两派。
张家一切的秘密,
在江都等人的到来后被藏起来一半。
张家人没有办法独自进入张家古楼,张瑞朴和张瑞桐之间的手足相残,山海两派的渐行渐远开始也注定了张家古楼里的秘密永远该被埋葬在了湖水之下。
什么山海不聚,从来都是为了掩埋真相服务的谎言,张家人越是相信这句话,那些掩盖真相的谎言也就越真实。
钦天监就算知道进入最后一层的办法,那又怎样;张家族老就算控制了年幼的张起灵,那又怎样;就算有人拿到了进入张家古楼的钥匙,那又怎样。
只要山海不齐,秘密永远是秘密。
“江小娘子就让我告诉你们这些,另外一个二响环现在先放在歇居的人那里,去张家古楼的时候先给我们几个老东西打报告,省得我们连救人的准备都没做好,你们几个就突发奇想杀到张家古楼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这也是她决定水淹那里的原因之一;还有一件棘手的事张家古楼的最后一层现在有人蛊,尽量不要用六角铜铃,那些可是真的杀人不眨眼的东西,万事小心,我会派人最大程度的保护你们的安全。”
七指说完笑着看向张锦予,却对着张家山海两派的人说道:
“小家伙们,当你们踏进张家古楼最后一层的那刻就会明白为什么我们永远困在其中了。”
泗水古城事发后的20多年后,那枚藏在泗水的六角铃铛也已经被拿出来了好多年,他们三个人张家的外姓人再次聚在了一起,为了将泗水里的所有人带回张家古楼封在了哨子棺里。
没人知道这20年间他们几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张锦予独自一人去了一次长白见了终极,最后被七指和江都用蛮力从那扇门里揪了出来,勉强捡回了命,也明白了听雷的故事和那个挡在禁忌面前的阻碍到底是什么,他又回了一次湘西后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七指从长白一别后再也没有出现,听江都的人说他去了古潼京,在那里待了很久;
江都在康巴洛阎王祭祀前回了西藏,之后毫无音讯。
江都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张家古楼问七指能不能想个办法把这里给淹了,七指问过她为什么,她倒是开玩笑般说着:“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就半年,瑞桐教的,我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话是真的,但七指知道这不是玩笑,江都面无表情的说着一切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她已经很久不这样了,从前的她经常用最平静的语气诉说那些让人心头一震的话语。
她从怀里拿出了那枚本该属于张家的长柄六角铃铛交给了张锦予,打开了那张藏了很久或许再也没有打开机会的帛书,看着上面的字想起了第一次来到张家时的经历,莫名其妙的问道:
“听过蠃鱼的故事吗?”
“传说中会带来大水的鱼,江南百姓曾经为了防御洪水而捕杀蠃鱼,并将它们的尸体挂在城门口,作为一种驱逐水灾的仪式。”七指看向江都,她站在山崖之上看着坑底的张家古楼,这里没有给他们留下什么好的回忆,七指反问道:
“人不是好人,鱼不是好鱼,不是吗?”
江都没有回答七指,取下来手腕上的红绳挂在身边的树上,蹲在树下堆着一个小小的玛尼堆,轻声呢喃着超度众生的佛经,再次起身的江都看着开始雷鸣作响的天空飘起了大雨,知道老天爷还是满足了她的要求。
“七指,带来大水的从来不是蠃鱼。”她向着天空看去。
“我们也当回蠃鱼怎么样?”她问道。
瓢泼的大雨连着下来三四个月,被打通的地下河早晚会在在谷底凝聚成了一片湖泊,或许几日,或许几年,但终有一天大水将淹没一切痕迹,洗刷一切肮脏,埋葬真相,谁又会知道这里到底埋藏了什么。
得水的蠃鱼将再次张开双翼飞向远方,无知的人类杀死了蠃鱼,大水为冲刷罪恶而来。
从未认识到错误的人们和被赋予噩兆的蠃鱼似宿敌般在轮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