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似湖泊,蝴蝶振翅,在湖心泛起涟漪。
他跟随这只蝴蝶,走出了困扰他已久的阴暗泥地,重新站在阳光下。
温和的月光,驱散一直环绕在他身边的黑暗邪气。
郁雾缓慢的睁开双眼,眼珠转动。
这次醒来在白天。
他在太阳下重获新生,数据跟躯体重新融合,所以花了一些时间,才清醒。
他眨了眨眼,阳光有些刺眼。
沈星,沈星就站在他面前。
随着猜叔的一声惊呼“卿卿?”
郁雾这才扭头,看到了病床另一边的,不修边幅的猜叔。
他怎么,胡子都不刮?平日里不是最注重这些细节的吗?
但拓细狗和小柴刀听见这声惊呼,以为出了意外,直接闯进病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们没事,真好。
郁雾看着沈星,看着他从愁眉不展到喜笑颜开再到大喜过望,最后涕泗横流。他也扯着嘴角,勉强的笑了一下,颤抖的抬手就想拉他。
细狗摸了一把眼泪,连忙挤开往病床前走的沈星。
他抱着妹妹微微颤抖的手,惊喜的喊着:“卿卿醒了!他活咯!活咯!猜叔,妹妹活咯。妹妹不会,不会离开我们了!”
但拓看着刚刚清醒,还在发懵的郁雾,声线里藏不住哽咽的说:“卿卿,你醒咯就好,醒咯就好。”
小柴刀则缩在一边,悄悄擦眼泪。
郁雾短暂的发懵之后,大脑开始飞速的转动。他看着眼前的沈星,开始思考:他为什么没走成?又是哪边要留下他?猜叔?不大可能吧?最有可能,也就是于家人了。可,放他回国,不是对付他的最佳办法吗?于家,又分裂了?等他好点,再查吧……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随着郁雾的清醒,病房里,热闹非常,喜气洋洋。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想跟郁雾说几句话。
沈星无语的看着把他挤开,还握着郁雾手的细狗。
猜叔看着他的眼神,十分不满自己被忽视,清了清嗓子。
“咳咳”
大家立刻安静下来,只听他说:“卿卿刚醒,沈星留下就行。你们先回吧,回去报喜吧!”
但拓拍了拍细狗的后背:“走了。”
细狗依依不舍的离开病房,出去的时候还撞了沈星一下。
沈星:“嘿,你……”
但拓短暂的关心了一下:“阿星,没撞疼吧?”
沈星不在意的揉了揉肩膀,看着郁雾大大咧咧的说:“嗨,别担心,没事。”
猜叔看着沈星这套操作。看了一眼但拓,却吩咐沈星:“阿星,你去跟医生说一声吧。”
但拓点了点头,一手拎着沈星,一手拎着细狗,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
猜叔学着郁雾照顾沈建东的样子,也用棉签沾上水,轻轻擦在他有些苍白的嘴唇上。
他在心里默默想:醒了就好,你这个狠心的小祖宗。
我现在真想打你两嘴巴!再骂你两句……
可我,舍不得,放不下,不甘心。
所以我必须做点什么,来挽留你了。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
他不允许自己,再经历一次了。
你跟我说你死了就死了,我以为你是在跟我闹脾气,原来是真的。
你是真的做好了准备,离开我。
三边坡人命不值钱,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就是我的命。
你对我也太狠心了,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
爱人?家人?陌生人?
你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你还劝但拓要活着,你呢?
你其实是想惩罚我吧?
但拓失去亲人的痛,报应在自己身上。
他种下的恶因,结出了恶果。
果实成熟,落下的时候却砸在了,自己最爱的人身上。
【因果债,现世即轮回。】
那天,毛攀吊儿郎当的进屋,他就在努力克制自己。控制自己,努力没抄起床头柜上,削苹果的刀子,狠狠的捅他。
什么事缓则圆?
其实就是,板子没打在自己身上,又想劝人大度的托词。
被打疼了,他就只想去报复了。
圆个屁,刻不容缓,才是真的。
原来会那么痛,老婆去世的时候,他还有仇可报。
现在呢?我又有什么资格,替你报仇?
那我是不是应该,三刀六个洞的,你才愿意原谅我?
猜叔低头,就对上郁雾水灵灵的眼睛,他透过那双明亮的眼睛。他又看到了他眼底的月光,这次异常的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