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疏意如同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抓着方栩手臂的骨节分明的手掌骤然收紧,力道之大让方栩痛得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赵明”这个名字,不再是那个温和可靠的符号,而是两颗烧得通红的□□,裹挟着毁灭性的动能,狠狠凿穿了陈疏意认知中坚不可摧的壁垒!
赵明?
那个总是挂着和煦笑容、在方栩深陷污名泥潭时为他四处奔走辩护、在案情分析会上力排众议支持方栩那些“离经叛道”观点的赵明?
那个甚至在方栩被舆论风暴撕扯得摇摇欲坠时,默默递上一杯热咖啡以示支持的赵明?
方栩的同事、朋友、整个心理学系里最坚定的支持者?是他?!
“不可能。” 这三个字几乎要冲破陈疏意的喉咙喷薄而出。
但他硬生生将它们摁了回去,狠狠咽下,连同那股翻涌上来的、带着血腥味的荒谬感。
方栩眼中那翻腾的极致惊惧,混杂着世界崩塌的荒谬,绝非伪装。
那不是基于线索的推理,而是他真的“看到”了。
在那个被忽略的、模糊的瞬间,赵明投向方栩的目光,与停车场里Black Hawk那洞穿灵魂的冰冷凝视……重合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陈疏意的尾椎骨炸开,沿着脊柱疯狂蔓延,所过之处血液仿佛凝结成冰,四肢百骸都浸透了森冷的恐惧。
如果方栩这源自灵魂深处的直觉是对的……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潜伏在警方内部、如同跗骨之蛆般为Black Hawk传递消息的内鬼,那个层级不低、能精准触及核心行动布控计划的内鬼,竟然一直就潜伏在方栩身边。
披着“支持者”和“朋友”的羊皮,扮演着最关心他的角色。
这比Black Hawk那赤裸裸的暴力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何等深入骨髓的伪装,令人发指、玩弄人心的恶毒算计。
他将信任化作绞索,将关怀铸成毒刃。
“你确定?!看清楚了?在哪里?什么时间?”
陈疏意强迫自己从惊涛骇浪中抽离,声音压得极低。
“走……走廊……” 方栩急促地喘息着,歪斜的氧气面罩边缘凝结着水珠,冷汗如同蜿蜒的溪流,不断从他惨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审讯椅扶手上。
“就……就在图书馆事件后,我从老张办公室出来……
在系里那条,光线不太好的长廊,他……他迎面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很平常地跟我打招呼,问我‘还好吗’。
但……但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那眼神,很短,一闪而过……像,像冰冷的探针,刺进来。
像在评估一件,试验台上即将报废的……东西。”
方栩的声音破碎不堪,被巨大的恐惧和回忆的撕扯折磨得不成调,
“当时,我只觉得,后背莫名发凉,以为是自己太敏感……压力太大。现在……现在……”
他猛地用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几乎要掐进头皮,身体再次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被最信任、最依赖之人从背后捅穿心脏的巨大背叛感和随之而来的灭顶恐惧,如同无形的绞索,勒得他无法呼吸,几乎要将他从内部彻底撕裂。
“评估一件东西……试验台上即将报废的东西……” 陈疏意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冰冷得如同极地寒渊。
这简直是对Black Hawk那种将人视为“实验品”和“仪式道具”的病态心理最赤裸的注解!
赵明。他根本不是在关心方栩。
他是在近距离、带着玩味的眼神,欣赏他这个精心打造的“杰作”在陷阱中挣扎的姿态。
甚至可能……在享受这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而猎物还对他感恩戴德的扭曲快感。
评估他设计的这出“污名化”戏剧的效果是否达到预期。
甚至……在隐秘地享受着这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而猎物却对他感恩戴德的、扭曲到极致的快感!
“技术队。” 陈疏意猛地按下衣领上那个冰冷的通讯键,声音,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瞬间穿透了通讯频道。
“目标内鬼——高度锁定。江州大学心理系,副教授赵明。立刻、马上执行以下指令!”
他语速快如疾风,字字如钉:
“一、调取其名下及所有关联账户、设备近三个月的全部通讯记录、银行流水、网络活动轨迹!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来!
二、重点筛查与‘夜枭’组织、加密通讯工具、重型机车改装零部件交易、无人机购买及操控记录相关的任何蛛丝马迹!
三、动用最高权限!我要他过去三个月,每一秒的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