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张队交代了,让我把案子情况跟你‘详细’汇报汇报。”
他把“详细”两个字咬得有点重,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拖过自己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也不看方栩,拿起桌上那份卷宗,哗啦啦地翻着,语速飞快,像在念一份枯燥的说明书。
“案子简单,抢劫伤人。
地点,江州大学后街金鑫超市门口。
时间,前天晚上九点四十分左右。
受害者,李锐,江大数学系学生。被抢现金大约五百元,后脑挨了一下,轻微脑震荡加头皮撕裂伤,现在医院躺着。
嫌疑人,男性,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中等体型,作案时穿深色夹克,戴鸭舌帽口罩,看不清脸。
动作快,下手狠,抢完就跑,从旁边那条‘一线天’巷子溜了。
现场监控拍了个寂寞,屁用没有。
受害者清醒后提供了一个新情况:
案发前约半小时,他在后街的‘时光’旧书店等老板拿书时,注意到对面奶茶店门口有个穿灰色连帽衫、戴口罩的男人,来回溜达了好几趟,眼神‘特别瘆人’,像盯着猎物。
书店老板也证实有这么个人,但同样看不清脸。就这些。”
他一口气说完,把卷宗“啪”地合上,往桌上一扔,身体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两条长腿又习惯性地伸了出去,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他挑眉看向方栩,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挑衅。
“喏,情况就这么个情况。方教授,您这犯罪心理学的‘高射炮’,打算怎么打我们这小案子里的‘蚊子’?
给分析分析,那‘瘆人’的眼神代表啥?是反社会人格啊,还是童年阴影没处理好?”
他的语气充满了对所谓“专业分析”的怀疑和不信任,甚至带着点看戏的意味。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同事,都默默低下头,假装忙碌。
方栩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
陈疏意那连珠炮似的、充满个人情绪的介绍,以及最后那毫不客气的质疑,似乎并未在他平静的湖面上激起多少涟漪。
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个轻薄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小巧的黑色笔记本,动作有条不紊。
他先在本子上快速记了几笔,然后才抬眼看向陈疏意。
镜片后的目光专注而沉静,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产生丝毫波动。
“陈警官,”他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感谢你提供的信息,很清晰。不过,在分析嫌疑人之前,我想先确认几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