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掌心被压出的红痕,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刚才温书唤那句“嗯”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心里。路游年深吸一口气,抬手将汽水罐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金属碰撞的声响惊动了拐角处的一只野猫,它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迅速窜进了草丛。
操场上传来篮球落地的声音,夹杂着几声欢呼。路游年抬手抹了把额前的汗,校服袖口蹭过脸颊时,他闻到了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温书唤的气息——是刚才在垃圾箱旁擦肩而过时留下的。
他闭了闭眼,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温书唤抱着作业本走进教学楼,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在走廊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了眼最上面那本作业,路游年的名字工整地躺在那里,笔锋凌厉,像极了它的主人。不过是帮老师倒水正好搬一下,怎会如此之巧
没有细想,他想起路游年转身时校服下摆擦落的铁锈粉末,还有那片粘在他后颈的爬山虎叶子——不知为何,这些细节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温学长!”身后传来同学的呼唤,他回过神,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而此刻的路游年,正站在空荡荡的篮球场上,手里的篮球一次次砸向地面,又弹回掌心。他抬头看向教学楼的某个窗口,那里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握紧了球,最终还是没有走过去。
路游年在大巴车最后一排蜷着腿,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玻璃因为晨雾凝了一层水汽,他用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划出""——他的登山编号。
"高一(1)班,路游年。"
清冷的声音从前排传来,路游年猛地坐直,创可贴下的伤口隐隐作痛。他看见温书唤站在过道里,黑色冲锋衣衬得皮肤更白,签字笔在名单上轻轻点着,像在敲打他的心跳。
"到。"
他声音比想象中哑。温书唤转身时,登山手册从口袋里滑出来,路游年下意识伸手去接,却撞上对方探究的目光。
"受伤了?"
路游年手指僵在半空。这个创可贴贴了三天,打球时被江听钰肘击的伤口早就结痂,但他一直没舍得撕。现在温书唤就站在一步之外,睫毛上还沾着山间的雾气。
"篮球赛擦的。"他鬼使神差地补充,"上周四。"说完就想咬舌头——温书唤怎么可能记得上周四有篮球赛?
但温书唤点了点头,笔尖在名单上停顿了一秒:"去领登山杖,2号。"
路游年攥着编号手环时,塑料齿咬进掌心的疼痛让他清醒。温书唤说不参加登山时,他差点脱口问"为什么",最后只是把2号手环狠狠扣在腕上,勒出一道红痕。
就像他收藏的那张校刊封底,温书唤去年在观景台拍的照片,被他折了七次藏在数学课本里。
江听钰不爱说话正常,他背着包,拿着相机这拍拍那拍拍,不过镜头多次对准绿荫下破天荒穿校服的人
登山杖戳进泥地的闷响惊飞了灌木丛里的山雀。
路游年把2号手环又转了一圈,塑料齿在腕骨上硌出深红的印子。前面队伍已经拉开百米距离,他故意落在最后——这个角度能看见温书唤站在补给点低头记录的身影,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的腕线。
"小路,别掉队!"
带队老师的喊声惊得他一颤。路游年猛地把登山杖往石缝里一插,不料前晚的雨水让岩面格外湿滑,杖尖"哧"地打滑——
一只手突然拽住他背包带。
"看路。"
温书唤的声音贴着耳后响起,呼吸扫过他汗湿的后颈。路游年僵在原地,感觉到对方的手指隔着背包布料传来的温度。他昨天刚在这只手的指导下做完标本,此刻却连回头都不敢。
"...谢谢学长。"
温书唤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把他往上一带。路游年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驱蚊水味道,混着某种草本牙膏的清凉气息。
"2号。"温书唤突然念出他手环上的数字,"你的登山杖。"
路游年低头,发现自己的登山杖不知何时到了对方手里。温书唤用马克笔在杖身画了道荧光标记,笔迹在晨雾中微微发亮。
"容易拿混。"温书唤把杖递还给他时,指尖在2的数字上停留了一瞬,"半山腰可能落石,别跟丢了”
雾气渐浓。
大概中午十二点,人群到达营地,带队老师把任务分配好后,便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路游年完成了捡枯树枝,坐在一块石头上,盯着面前发蔫的枫叶,胶水在指间拉出细丝。他昨晚收拾东西,突发奇想做标本,便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