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天蒙蒙亮,他浑身冷汗,不知原因
初秋的早上有一层淡淡的雾,朦胧的,不见天光。路边的小草带着晨露,路游年骑着自行车,单手喝着豆浆,把车停在停车棚看了眼腕表,时间还早,便晃悠着往教室走,正好看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校门口。
路游年没有多看,他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把手放进校服口袋,摸到圆圆的东西,还有点割手,拿出来一看,是昨天温书唤给的糖。
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把半张脸埋进围巾。昨天晚上梦里的温书唤,很幸福,他能感受到,在他对温书唤仅有几次的印象里,温书唤仿佛是个没有情绪的人
有时候,路游年会觉得自己很肤浅,从两年前到今天为止,对温书唤的了解那么少,还谈喜欢人家,这不扯吗?正这么想着,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路游年回头看,是江听钰。他的嘴角破了,应该是什么东西咬的或者撞得的。路游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再多问。两人都没说什么,路游年觉得不太好,刚想张口说什么,看见了从楼梯上的两个人,一白一黑
温书唤拿着记分本,看着对面那个没有穿校服的学生,黑色的卫衣上是红色的字母,那人神色原本有点不耐烦,表情有点凶,在看到路游年和旁边的江听钰后,一下子脸色挂不住了
“行了,我下次一定穿,先走了”黑色衣服的人说,嗓音里的落荒而逃并没有被遮住,江听钰低头轻笑一声
温书唤在本子上写了什么,他白色的校服左臂上挂着红底黄字的标志——值日生。对哦,今天是温书唤值日,他抬起头,这才看向路游年,微微皱了皱眉
“路游年。”“早上好,怎么了?”
江听钰看俩人这样,拍了拍路游年肩膀,上楼了。只剩下路游年和温书唤,温书唤向他走了两步,指了指他的胸口位置,“名札呢”路游年愣了愣,好不容易从他指尖指过的地方回过神,又发现温书唤距离自己只有半步距离,又呆了起来:“啊,早上走太急了”
阳光穿过栅栏投进来,落在两人的腿边,温书唤听他这么说,低头看了一眼计分本,缓缓动笔写下“路游年”三个字,路游年看着他,他把脑袋凑过去,两人更近了,温书唤的手细微地顿了一下,不过路游年没有捕捉到
路游年良久出声,没控制住,说话的声音有点小,都不像一句话,像风,温书唤差点没听见,“写错了”
“什么?”温书唤问道
“我的名字,”路游年故意顿了顿,突然轻轻一笑,“反犬旁的犹”温书唤这才微微转头,温和的桃花眼看着他,像漩涡一样乌黑的眸子仿佛在说,你把我当傻子?不过他还是动笔划掉了游,在下面写了犹,给路游年逗笑了,随后他才和温吻拉开距离
“回去吧”“好”
路游年推开门,带起一阵细小的吱呀声,看见何远山趴在桌子上睡觉,视线往旁边一挪,果然,江听钰本来是低头坐在他旁边写题的,大概是因为开门声,他此刻正看着何远山
再见面,是半个月后
教学楼背面,傍晚五点四十五分。
爬山虎在晚风里沙沙作响,温书唤抱着收齐的英语作业本穿过长廊时,被人轻轻拽住了袖口。
"学长..."
穿高二制服的女生站在台阶下方,发梢别着雏菊发卡。她双手递来一个浅绿色信封,指尖微微发抖。信封上有钢笔洇开的墨迹,像一朵未成形的小花。
"我喜欢你。"
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女生抬起头时,温书唤看见她校牌上沾着颜料——美术班的,他在表彰栏见过她的水彩作品。
"从你在国旗下讲话那次就..."
话尾消散在风里。温书唤闻到她身上飘来的青柠香气,混着丙烯颜料特有的苦涩。他没有动,只是平静地垂眸看着她,想着千篇一律委婉的拒绝话术
"吱——"
金属摩擦声突兀地插进来。温书唤转头,透过门缝看见路游年站在垃圾箱旁。他手里捏着的红色可乐正在滴水,铝罐表面凝结的水珠一颗接一颗砸在地上,像某种倒计时。
路游年似乎刚打完篮球,额发湿漉漉地被他撩到上面,这才衬出他较野的骨相,他盯着这边看了两秒,“后门要关了” 转身就走,校服外套带起的风掀飞了地上几片枯叶
最终路游年只吐出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他转身时校服下摆擦过生锈门框,蹭落一片铁锈粉末。温书唤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突然发现对方后颈的发茬间粘着一片爬山虎叶子——是刚才躲在门后太久沾上的吗?
"学长?"学妹的声音唤回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