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谁想这已经是他毁掉的第三片叶子——每次温书唤从旁边经过,他的手指就会不受控制地发抖。
"叶脉要完整保留。"
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路游年手一抖,镊子"当啷"掉在石块。温书唤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满是茉莉香袖口蹭过他的手
"我..."路游年嗓子发紧,"这个品种的叶脉很难..."
话没说完就卡在喉咙里。温书唤忽然俯身,右手覆上他握着胶刷的手背,带着他轻轻将胶水抹在叶柄处。路游年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以及食指第二节那道薄茧——是长期握笔留下的。
"要这样。"温书唤的声音近得能听见呼吸频率,"顺着次级叶脉的走向。"
"学长。"路游年鬼使神差地开口,"你怎么知道."
突然后背的温度抽离,班主任李星大声招呼温书唤去搬器材:“小温,你去看看那边的人是不是受伤了”温书唤缓缓离开,路游年盯着空荡荡的手背,胶水正慢慢凝固成透明的的痂
路游年的手背仍残留着那一瞬的温度。他低头看着胶水凝固的痕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皮肤,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对方触碰过的错觉。
远处的雾气散了些,阳光斜斜地穿透林间,落在温书唤刚才站立的位置。路游年悄悄抬眼,视线越过忙碌的人群,捕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温书唤正半蹲着帮同学包扎脚踝,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腕骨凸起的弧度像一道沉默的山脊。
路游年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摆弄那片枫叶。叶脉已经干了,边缘微微翘起,像他无处安放的心思。他轻轻抚平它,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碎什么。
他正发呆,江听钰和另一个少年回来了,是上次没穿校服被温书唤逮住的人。两人抱着树枝,也放在地上,那个少年立马就走了,只剩下江听钰和路游年两人,眨巴眨巴片刻
傍晚集合时,温书唤站在队伍最前面,低头翻看记录本。路游年站在后排,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那睫毛在夕阳下镀了一层浅金,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蝴蝶停驻时的羽翼。 睫毛敛住了情绪,他看不清
篝火点燃后,温书唤坐在自己班的火堆旁,低头写着什么。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明暗交错,下颌线条干净利落。路游年坐在人群里,托着腮,听旁边的人说话,得知江听钰最近身边的那个人叫何远山,他俩不知道跑哪去了。“好无聊啊,你们不会现在就睡了吧”“才不要,要不,我们来讲故事?”“幼稚死了好不好”
“咱们有没有人会吉他?我从学校带了一把,来个同学尝试一下,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李星提着黑色的琴包,环顾着自己班的同学,可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有初秋的风摇动树叶的沙沙和篝火炸开的声音。
“老师,明早八点集合。”温书唤走过来和李星交代流程,而李星此时想到什么。温书唤是年级第一,自然会被各个班的老师注意,温书唤会弹吉他,李星是知道的。
“小温,来弹一曲。”李星把吉他给了温书唤,温书唤愣了一下,看了一圈,最终坐在路游年对面的那块木桩上,吉他轻轻放在腿上,纤细的手指轻轻附上琴弦,过了半晌,开始跳动
前奏响起的瞬间,路游年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温书唤的声音很低,带着夜风的凉意:
“阳光放弃这最后一秒”
路游年一直看着他,他想起温书唤的指腹有薄茧,按弦时骨节微微发白。火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唱到"亲爱的别难过"时,温书唤突然抬眼看过来。路游年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视线里,一双桃花眼,柔情似水,仿佛能将人溺死其中,便慌忙低下头,却发现手里的枫叶不知何时被自己捏碎了。
歌声停了,人群开始鼓掌。路游年悄悄抬眼,看见温书唤把吉他放在一旁,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夜风卷着燃烧的灰烬掠过,路游年眨了眨发酸的眼睛。他忽然意识到,有些歌,有些人,注定只能远远看着,连余温都触碰不了
夜风掠过帐篷,沙沙作响,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