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适应


    江临的重量几乎完全压在了苏迟身上,那股灼人的高热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苏迟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如擂鼓般狂跳起来。怀里的人体温高得吓人,呼吸滚烫急促地喷在他的颈侧。江临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头,浓密的睫毛紧闭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薄唇失去了血色。

    他不是走了,他是一直在这里,一个人忍着高烧!

    苏迟小声嘀咕:“你的身体素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苏迟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支撑住江临虚软的身体。这是第一次,他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江临的脆弱,如此接近地拥抱着这个他追逐了十年的幻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冰山,而是有血有肉、会生病会倒下的江临。这份真实带来的冲击力,比任何精心策划的靠近都要强烈百倍。

    窗外,台风正式登陆周边的城市,但是依旧波及到了北京。暴雨如注,狂风嘶吼,世界仿佛被隔绝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之外。办公室里灯光昏暗,只有电脑屏幕的微光映照着两张靠得极近的脸。苏迟低头看着怀中紧闭双眼、眉头微蹙的人,感受着那异常的体温,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的心悸混合着一种陌生的焦灼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不是想看江临跌落尘埃的样子吗?不是想看他狼狈不堪吗?可为什么此刻,看到他这样毫无防备地倒在自己怀里,苏迟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快感,反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心脏,闷得发疼?只是不想他耽误工作?这个借口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苏迟维持着这个支撑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狂风暴雨的喧嚣成了背景音,办公室里只剩下江临滚烫的呼吸声和他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怀中这个人真实的脆弱和滚烫的温度,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劈开了他经年累月构筑的名为“执念”的外壳,露出了底下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更为复杂汹涌的情绪——那是心疼,是慌乱,是害怕失去猎物的焦躁,还混杂着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悸动。

    他低下头,几乎是无意识地,嘴唇轻轻擦过江临滚烫的额角。那片皮肤灼热而柔软,带着病人特有的微汗。这个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就在这时,江临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似乎有醒转的迹象。

    苏迟猛地僵住,如同被烫到般迅速拉开了距离,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他小心地扶着江临的肩膀,让他靠回门框上支撑身体,动作尽量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江临?江临!”他低声唤道,声音有些沙哑,“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