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常坐的位置空着,桌上放着一本《Advanced QuantuMeics》。苏迟翻开扉页,看到江临的名字和日期——是去年的笔迹。
"你在找我?"
声音从背后传来,苏迟差点跳起来。江临站在书架旁,手里拿着几本参考书。他的右手腕上戴着一块新表,表盘简约精致,一看就价格不菲。
"没有。"苏迟合上书,"只是来看看。"
江临走到桌前,放下书,目光扫过苏迟的省队通知书:"恭喜。"
这个简单的词让苏迟胸口发紧。他期待江临的认可太久了,以至于真的听到时,反而不知所措。
"谢谢。"苏迟声音干涩,"你的书...能借我看看吗?"
江临挑眉:"你会英文?"
"看得懂一点。"苏迟没提自己熬夜查字典读江临笔记的事。
江临考虑了几秒,把书推给他:"下周还我。"
苏迟接过书,指尖不小心碰到江临的手背。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烙铁烫到,热度一直蔓延到耳根。江临似乎没注意到,已经开始整理笔记。
"为什么帮我?"苏迟忍不住问。
江临头也不抬:"我没帮你,只是借书。"
"选拔赛最后那道题,"苏迟追问,"是你出的吧?"
江临终于抬头看他,眼神锐利如刀:"你想说什么?"
"那道题的解法,只有你的笔记里有。"苏迟声音发颤,"你故意放水让我赢?"
江临合上笔记本,发出一声轻响:"你高估自己了。我只是负责审核试题,不会为任何人放水。"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迟,"如果你赢了,那是你的实力。"
苏迟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会在全国赛上证明给你看。"
"随你便。"江临转身离开,又停下脚步,"对了,那本书第158页有个错误,自己注意。"
苏迟呆坐在原地,直到江临的身影消失在图书馆门口。他迅速翻到158页,发现页边有一行小字:"此处推导有误,正确解法见笔记P67"。字迹工整,是江临的手笔。
苏迟把书紧紧抱在胸前,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江临的气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追逐的或许从来不是胜利,而是江临眼中那一丝若有似无的认可。
回家路上,苏迟拐进文具店,买了一支最便宜的钢笔。第二天,他早早到校,把钢笔放在江临桌上,附上一张字条:"赔你的。"
江临看到钢笔时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它收进了抽屉。但苏迟注意到,接下来的几天,江临偶尔会使用那支廉价钢笔——在批改低年级作业时,在填写无关紧要的表格时。每次看到这一幕,苏迟的心都会漏跳一拍。
全国赛前一周,苏迟几乎住在了实验室。母亲给他送来换洗衣物和便当,担忧地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苏迟摇摇头,继续埋头计算。他必须赢,必须证明给江临看——看,我做到了你做到的事,现在你不能再无视我了。
比赛当天,苏迟状态奇佳。理论考试他提前半小时交卷,实验环节更是发挥出色。评委们频频点头,甚至有记者来拍照。站在领奖台上时,苏迟在人群中搜寻着江临的身影——那人答应作为往届冠军出席。
但江临没有来。
"江临同学临时有事,"老师解释,"他让我转达祝贺。"
苏迟接过金牌,沉甸甸的,却突然失去了意义。他想要的从来不是金牌,而是江临站在台下,用那双冷淡的眼睛看着他,说一句"还不错"。
回到学校,苏迟在物理办公室门口堵住了江临:"为什么没来?"
江临手里抱着一摞资料,眉头微蹙:"有事。"
"什么事比我——比比赛还重要?"
江临绕过他,走向图书馆:"与你无关。"
苏迟跟上去,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你答应过的!"
"我答应的是''''尽量''''。"江临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你快成年了,该明白不是所有事都围着你转。"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苏迟头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于江临而言,或许只是一个有点烦人的同学,一个可以随手借书、随口祝贺的陌生人。那些他珍视的"互动",在江临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我知道了。"苏迟声音嘶哑,"以后不会烦你了。"
江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身离开。苏迟站在原地,看着江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胸口像被挖空了一块。
那天晚上,苏迟在日记本上画了一头鲸鱼,沉在漆黑的海底。鲸鱼上方是艘白色小船,船上空无一人。
"如果我是沉没的鲸,"他写道,"那他就是让我甘愿腐烂的那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