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遍书包每一个夹层，课桌抽屉，甚至跑到昨天去过的图书馆角落——没有。那本记录着江临一举一动的黑色笔记本，就这样消失了。苏迟的指尖开始发抖，后背渗出冷汗。如果被人捡到，如果被人翻开...
"找什么呢？这么着急。"后座女生好奇地问。
苏迟摇头，喉咙发紧。他必须在那本笔记被翻开前找到它。里面不仅有江临的课程表、生活习惯，还有那些他不敢示人的幻想：江临在雨中拥抱他，江临在他耳边低语，江临的手指划过他的手腕...
上课铃响了。苏迟魂不守舍地坐下，眼睛不断扫视教室每个角落。江临的座位空着——对了，今天他有物理竞赛辅导。苏迟突然想到，会不会是昨天跟踪江临回家时弄丢了笔记本？
"苏迟！"班主任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专心听讲。"
苏迟低下头，强迫自己盯着课本。但那些文字在眼前跳动，组合成"江临"两个字。他的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稍微清醒。
下课铃一响，苏迟就冲出了教室。他沿着昨天跟踪江临的路线仔细搜寻：校门口的梧桐树下，便利店旁的垃圾桶，公交站台的长椅...没有。绝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苏迟站在路边，感到一阵眩晕。
"喂，你们看这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迟转身，看见王明站在校门口的小卖部前，手里挥舞着一本黑色笔记本——他的笔记本。周围聚了几个同学，正凑过去看。苏迟的血液瞬间凝固。
"''''5月3日，江临在图书馆待了1小时42分钟，喝了半瓶矿泉水，推眼镜7次...''''"王明大声朗读，夸张地挤眉弄眼，"哇哦，这么详细啊！"
有人吹口哨："翻后面翻后面！"
王明往后翻了几页，突然瞪大眼睛："卧槽！这儿还有照片！"他举起笔记本，里面赫然夹着几张偷拍的江临照片——在教室看书，在操场跑步，甚至有一张是江临在更衣室换衣服的半裸背影。
苏迟的双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耳边嗡嗡作响，王明的声音忽远忽近："''''我想舔他的喉结''''——我操，这也太变态了吧！"
哄笑声炸开。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喊着"死基佬"。苏迟看见自己的笔记本被传来传去，每一页都被翻开，每一行字都被朗读。那些他深夜写下的隐秘幻想，那些他自以为安全的独白，现在全部暴露在阳光下，像被解剖的青蛙一样任人评点。
"还给我。"苏迟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王明转头，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哟，主人公来了！大家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口哨声中，苏迟走上前，伸手去抢笔记本。王明高高举起，另一个男生趁机从后面推了苏迟一把。他踉跄几步，撞在墙上，眼镜滑落到鼻尖。
"变态还这么嚣张？"王明把笔记本扔给同伴，"来，继续念！"
"''''如果他能看我一眼，我愿意去死...''''"男生捏着嗓子模仿女声，"哇，好深情哦！"
更多的笑声。苏迟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呼吸变得困难。他再次扑上去，这次被几个人按住了肩膀。"放开我！"他挣扎着，声音破碎。
"怎么回事？"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人群瞬间安静，自动分开一条路。江临站在那儿，背着书包，眉头微蹙。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轮廓镀着一层金边，像一尊神像降临人间。
王明立刻凑上去："江临，你看这个！"他献宝似的递上笔记本，"苏迟那变态记录了你两年！还有你的裸照！"
江临接过笔记本，扫了一眼。苏迟闭上眼，等待审判。他宁愿此刻大地裂开，把他吞进去。
"还给他。"江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王明愣住了："什么？"
"我说，还给他。"江临合上笔记本，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然后都散了。"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小声嘀咕"凭什么"。江临没理会，径直走到苏迟面前，递出笔记本："你的。"
苏迟睁开眼，看见江临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本罪证，表情平静得像在递一本普通作业。他颤抖着接过，笔记本封面上还留着王明的脏手印。
"谢谢。"苏迟声音细如蚊蚋。
江临转身要走，王明突然喊道："江临！他就这么算了？他跟踪你两年啊！"
江临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与你无关。"
这句话像汽油浇在火堆上。王明涨红了脸："他是同性恋！变态！万一哪天——"
"我说，"江临缓缓转身，眼神冰冷，"与你无关。"
空气凝固了。王明张了张嘴，最终悻悻地闭上。人群开始散去，但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目光仍在继续。苏迟攥紧笔记本，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