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海
使那光亮冰冷刺眼?

    "下周的选拔,"苏迟转移话题,"你会来看吗?"

    江临挑眉:"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我会赢。"苏迟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坚定。

    江临打量着他,目光在苏迟洗得发白的校服和磨破的袖口停留片刻:"你赢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太在意我了。"江临的声音平静得残忍,"真正的对手只有自己。"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苏迟头上。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懂什么?你生来就拥有一切,而我——"

    "而你把自己活成了我的影子。"江临打断他,"可悲。"

    雷声轰鸣,仿佛在为这句话伴奏。苏迟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他猛地扯开左臂的校服袖子,露出缠满纱布的手腕:"看清楚了!这才是我的生活!"

    纱布下是打工留下的伤痕——冻伤、割伤、烫伤,层层叠叠。最触目惊心的是几道整齐的刀痕,明显是故意的。江临的目光落在那些伤痕上,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我去年的夏令营,"江临突然说,"在瑞士。"

    苏迟愣住了:"什么?"

    "物理夏令营,两周,学费两万。"江临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爸说这是投资。"

    两万元。母亲卖四千条鱼的钱。苏迟的呼吸变得急促,耳边嗡嗡作响。他想起自己在码头冻得发抖的样子,想起那些被鱼鳍割破的手指,想起母亲数着零钱时的叹息。

    "你知道吗,"苏迟声音嘶哑,"我为了竞赛班学费,去码头搬了三个月的货。"

    江临皱眉:"所以?"

    "所以你他妈凭什么!"苏迟一拳砸在讲台上,粉笔灰飞扬,"凭什么轻轻松松就能得到一切!"

    江临的表情冷了下来:"我没求你搬货。"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苏迟扑上去,抓住江临的衣领。两人踉跄着撞到墙上,江临的书和笔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苏迟低头一看——是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摔弯了。

    江临也看见了。他推开苏迟,捡起钢笔,尝试按动笔尖,但墨水已经漏了出来,染黑了他的手指。完美如江临,此刻手上沾满了墨迹,校服也皱巴巴的,领口还被苏迟扯开了一颗扣子。

    "满意了?"江临冷笑,"弄坏我的笔,能让你好受点?"

    苏迟盯着江临沾满墨水的手,突然笑了:"原来你的血也是红的。"

    江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苏迟在指什么——他手腕上的自残伤痕。这个认知让江临的表情变得复杂,他掏出手帕擦手,却发现墨迹已经渗入皮肤纹理。

    "你真是个疯子。"江临说。

    雨势渐小,阳光透过云层,在教室里投下斑驳的光影。苏迟看着光斑在江临脸上跳动,突然很想伸手触碰。但他只是捡起自己的书包,转身走向门口。

    "选拔赛我会赢。"苏迟说,"然后我会去全国赛,去国际赛,直到站在你永远够不到的地方。"

    江临没有回应。苏迟走出教室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可能是钢笔又被摔了一次。

    回家的公交车上,苏迟把江临的头发小心地夹进日记本。今天的收获远超预期:他看到了江临脆弱的一面,弄坏了他的钢笔,还扯开了他的衣领。最重要的是,他得到了一根新鲜的头发——比之前收集的那些更有生命力。

    选拔赛那天,苏迟早早到了实验楼。考场已经布置好,监考老师正在分发试卷。苏迟找到自己的座位,意外发现桌上放着一瓶矿泉水——江临常喝的那个牌子。

    "这是?"苏迟问监考老师。

    "组委会准备的。"老师回答,"每人一瓶。"

    苏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很凉,带着一丝甜味。他突然想起暴雨那天江临含糖的样子,脸颊鼓起一个小包。这个画面让他心跳加速,差点错过开考铃声。

    试卷比预想的难。最后一道大题几乎就是去年国际赛的翻版,苏迟只在江临的笔记里见过类似的解法。他绞尽脑汁回忆江临的解题思路,在最后一刻写出了答案。

    交卷时,苏迟的手在发抖。如果这次再输给江临,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成绩三天后公布。苏迟站在公告栏前,心跳如雷。名单从上到下滚动——第五名...第四名...第三名...第二名...

    第一名:苏迟。

    他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没错,是他的名字,高高挂在榜首。江临的名字没有出现——他已经是省队顾问,不需要参加选拔。

    "恭喜。"物理老师拍拍他的肩,"你是近五年来第二个满分,上一个还是江临。"

    苏迟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做到了,他终于站在了江临曾经站过的地方。

    放学后,苏迟去了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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