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刺
    苏迟的抽屉里多了一个铁盒。

    原本装饼干的铁盒,现在里面铺着从笔记本撕下的横格纸,上面整齐排列着他的"收藏":江临用过的草稿纸碎片、矿泉水瓶标签、掉落的头发(用透明胶带固定在纸上)不小心、半块橡皮擦。每件物品旁边都标注了日期和来源,字迹工整得不像他自己的笔迹。

    今天要新增的是一张纸巾。体育课上,江临用它擦过汗,然后随手扔在了地上。苏迟等所有人离开后才捡起来,小心地抚平褶皱。纸巾已经干了,但凑近闻还能闻到一丝汗水的咸味和淡淡的薄荷沐浴露香。

    "2011年11月15日,体育课,擦汗用。"苏迟在标签上写下这行字,把纸巾放进铁盒。盒盖合上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微妙的满足,仿佛这样就能把江临的一部分永远锁在自己身边。

    "你在干什么?"

    母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迟猛地转身,铁盒"咣当"掉在地上。几缕头发和橡皮擦滚了出来,母亲弯腰去捡,苏迟抢先一步扑上去:"别碰!"

    母亲的手僵在半空。苏迟迅速把东西塞回铁盒,心跳如雷。

    "这些是......"母亲欲言又止。

    "同学借的东西,要还的。"苏迟把铁盒塞进书包,低头扒饭,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阁楼间陷入沉默,只有筷子碰碗的声响。母亲突然说:"你班主任今天打电话了。"

    苏迟手指一颤。

    "她说你成绩很好,但是......"母亲斟酌着用词,"太孤僻了。没有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苏迟盯着碗里的米饭。

    "那个......江临,"母亲小心翼翼地问,"是你朋友吗?"

    铁盒在书包里突然变得滚烫。苏迟喉咙发紧:"不是。"

    "哦。"母亲低头喝汤,"你最近总是提到他,我以为......"

    "我什么时候提他了?"苏迟声音陡然提高。

    母亲吓了一跳:"你说梦话的时候......"

    苏迟摔下碗筷冲上阁楼,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锁上门,把铁盒藏进床垫下,然后掏出日记本。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江临",有些地方力透纸背,几乎划破纸张。

    "今天江临穿了那件藏青色毛衣,衬得他皮肤很白。他回答了一个很难的物理题,老师都夸他。王明那个傻逼又故意撞我,江临看见了,但他什么都没说。他为什么不说?他应该......"

    写到这里,苏迟停下笔。他翻到本子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偷拍的江临照片——晨会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侧影。苏迟用指尖轻抚照片,低声说:"你今天为什么不理我?我就在第三排,你明明看到我了。"

    照片自然不会回答。苏迟把本子合上,塞到铁盒旁边。窗外开始下雨,雨滴敲打着铁皮屋顶,像无数细小的脚步声。

    第二天早自习,班主任宣布了寒假游学计划:"学校组织去英国交流两周,费用三万八,有意向的同学下课来报名。"

    苏迟低头假装看书,耳朵却竖着。他听见江临的朋友在问:"你去吗?"

    "嗯。"江临的声音,"去年去过,还不错。"

    三万八。苏迟在草稿纸上写下这个数字,又狠狠划掉。母亲卖一条鱼赚五块钱,要卖七千六百条鱼才能凑够这笔钱。他抬头看向江临的方向,那人正低头看书,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像蝴蝶脆弱的翅膀。

    下课铃响,苏迟鬼使神差地走到江临桌前:"那道物理题,能再讲一遍吗?"

    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一瞬。江临抬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哪道?"

    "你昨天回答的那道。"苏迟声音发紧,"关于电磁感应的。"

    江临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推给他:"自己看吧。"

    笔记本干净得令人窒息,重点用不同颜色标注,边角还有补充公式。苏迟盯着那页纸,突然问:"英国好玩吗?"

    江临明显愣了一下:"还行。"

    "我从来没出过省。"苏迟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最远去过城郊的批发市场。"

    江临合上笔记本:"题看完了吗?"

    苏迟把笔记本推回去,指甲在桌面上留下一道白痕。回到座位后,他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后座女生小声议论:"他是不是喜欢江临啊?""好恶心,男生喜欢男生......"

    苏迟猛地转身,两个女生立刻噤声。他盯着她们直到对方低下头,然后掏出小刀,在桌底刻下一行字:"我恨你们所有人。"

    放学路上,苏迟拐进文具店,买了最便宜的信纸和信封。回家后,他趴在阁楼地板上写了一整夜,写了又撕,撕了又写。天亮时,终于完成了一封勉强满意的信。

    信很短:

    "江临: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