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镜子碎了成了七块,依旧映出我和她面容,只是我和她之间隔着一道裂痕,两人在两个不同的镜片中。
烛火轻摇曳,焰火跳跃,照亮房中,也照清了床上那人的轮廓。
见到那人,我陷入沉思,原本的剧情没了,男女主之间的羁绊就浅了一分,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宋临安脱光了,丢在床上,让他自以为发生了什么。
我试探性的问道:“子兮,你想怎么处理宋临安啊。”
她闻言,不待丝毫犹豫的脱口而出道:“找个地方埋了。”
“啊?”我很讶异,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埋,埋,埋了?
我问道:“为什么啊,他长得不俊俏吗,你把他留着也不亏啊。”
他可是什么配置都是最好的男主啊。
她看着我一笑道:“那,是我长得不好看了?”
我一愣,女主的配置也是最好的,如松坚韧又如菊般淡然,下意识觉得最好的应该配最好的,这是小说里默认的匹配体系。
虞子兮见我愣神,她继续道:“一个大家闺秀的房里出现了一个野男人,还硬要留着,担着清白被毁的风险,非要被千万人指着鼻子骂,这不是善良,是愚蠢。”
这话倒是让我无地自容,小说里就是这样,因为这一夜,毁了她的才女名声,让她从神坛而落。
我低声喃喃道:“对不起。”原本只是一句宽慰自己的话,却得道了回应。
一道温润的声音响在耳边,她道:“不怪你。”
我的心中似有冰化开,化成了水,轻轻流过,欢快的节跳和心跳的节律达成了同一,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酸楚,像是亏欠,在心中晕开。
鼻子一酸,眼睛有些湿润,那些谩骂很难听吧,声声入耳,一定会很难过吧。
她看着我,伸手轻轻揉了揉我泛红的眼角,柔声道:“哭什么,确实不怪你。”
此时真的很想告诉她,我是创造她的人,她的这些都是我事先写好的剧本,但又缺乏勇气,话在喉咙如鲠在喉,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眼泪却落了下来,她轻轻拂过我的泪水,道:“我现在还好好的,别哭了。”
她低垂眼眸,隐匿住了眼中的神情,低头看着红着眼眶的这人,她显露出了一丝犹豫,随后种种情绪都化作轻轻一笑。
她揉了揉我的头,道:“你不想我埋了他也可以,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伸手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眶,抬头对上虞子兮含笑的眼,道:“我们把他丢出去吧。”
丢出去就可以遇到宋临安自己的人了,他也就安全了,这不管怎么说也是救了宋临安一回吧。
虞子兮想到什么,一笑,微微挑眉道“你确定?”
我认真的点了点头,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法子了。
虞子兮道:“好,那就听你的吧。”
女主就是女主,好说话,好商量。
我跟着她走到床边,拉着宋临安的手,让宋临安的上半截身子立着,然后将他的手臂搭在我的肩上,借力将他带起来。
他整个人衣服湿哒哒的,还滴着水,打湿了我部分衣衫,我顿时心下居然生了一些嫌弃的念头。
这是自己写的男主,在怎么不喜欢都是自己写的,不气不气,这是他最狼狈的时刻,对只是时刻,就一会儿,就这一次。
虞子兮在一旁看着,丝毫没有过来帮忙的意思。
也是,对莫名出现的陌生男子,在现在这个封建社会下,女子的清白比命还重要,她的做法才是明智的。
我深吸一口气,使劲将宋临安拉了起来,顿时他的全部重心都压在了我的身上,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将要倒下时,风传来了一阵清香,压在身上的力道顿时减轻了不少。
我抬头望去,见到的是虞子兮,她对我轻轻一笑。
她伸手推开了门,靠着二人的合力将宋临安架了出来。
艰难的走了几步,就听到了不远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见到了几盏迎面而来逐渐变大的红色灯笼。
心道,不好,这是虞府的规矩,半夜有人察夜。
此时因为宋临安的缘故,走也走不了,我有些心虚的看向虞子兮,月下她的神情很是淡然,不急不慌。
她不急,我急,这个世界的观念就是封建的,女子的清白太重了。
她不应该承担那些损毁清白的话语。
我伸手将她推开,可一只纤细修长的手却先我一步,虞子兮先将我推开了。
不远处的红灯也莅临了这里,拿着红灯的婢女后面跟着的是虞舜耕和虞洽怡。
小说的所谓戏剧性在这里发挥的淋漓尽致,心中涌现后悔的念头却早已于事无补。
还不如将宋临安给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