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兮站在原地不走,火焰围绕在她的周围,她的神色不见半点慌张,只是淡淡的向我望着。
这都什么时候了,主角还想照镜子?
赶快跑啊。
火焰轻轻撩上了她的素白裙摆,一阵风来,火焰退了些,却又将反扑而上。
我心中却敲起了鼓,急切的,真想从镜子里出去,伸手向前探去,指尖却还真的出了镜面。
火焰爬上柱子,将虞子兮隔绝在我的视线之外,就在我犹豫时,一群人提着水冲了进来,淋了虞子兮一身。
虞子兮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面镜子,刚刚透过火光,她看到了那人微露出来的指尖。
她轻轻一笑。
众人只觉莫名其妙,小姐这是伤心过度,有点疯了吧。
他们的脸上显着关爱,悲悯,却都低着头,让人无法看见,只是站在两边,让出路来。
在那群人冲进来时,我就立刻收回了手,见着那些人的神情,我再次陷入了沉思,我写的是不是真的过分了。
可,她本就是我笔下的人物不是吗,是我给了他们生命,况且她有主角光环,死不了了的,我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着。
虞舜耕将不悦写在了脸上,眉头紧锁,他缓步走入,见着的是一身湿透的虞子兮。
白衣裙角烧破了大半,脸上还有些灰,红着眼眶,但眼神坚毅。
他见着这个平日被奉为第一才女的女儿有些气不打一出来,一跺脚,打了就近的一个下人的脸。
“啪”的一声,响亮无比,在安静的屋堂内仿佛还被放大了些。
所有下人顿时齐齐跪下,虞舜耕怒目瞪着虞子兮,伸手指着,憋了半天只说了句“你,你……”
虞子兮瞥了一眼镜子,又看向虞舜耕这才道:“父亲,我怎么了?”
虞舜耕看着虞子兮和何玉容那张有着七分像的脸就有些犯怵,他吞咽了口口水,用另一只手顺了顺自己的胸前。
一场重头戏来了,在这里,虞舜耕为数不多展现父爱,并对着已故的亡妻吐露心扉,却意外被女主知道母亲的真正死亡真相。
心中涌起期待,这个时间对上了,应该就是了,虞舜耕心生愧疚,遣散众人,孤留于此。
我仔细的留意着虞舜耕的神情变化,等待着他的转变,可下面的发展却让我再次意外。
虞舜耕叹息一声,虞子兮见状一笑道:“父亲,我长得不像母亲吗?”
她边说还边向前了几步,虞舜耕顿时脸色苍白,忍着没后退,道:“你,切莫胡闹。”
虞子兮继续道:“父亲,母亲离世时还轻轻对我说……”
虞舜耕顿时后退一步,语速急切道:“胡说,你母亲离世时你还不在她身边。”
虞子兮闻言停住步子,淡淡一笑道:“是,父亲说的对,我当时不在。”
虞舜耕不愿与之交流,抬脚转身就走,大步流星的走到了门口,才停下了步子,他叫住了门口等着的老李。
对着老李耳语几句,边说边看看虞子兮,老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虞舜耕说完轻轻拍了拍老李的肩膀,临走之时只是看了一眼屋堂中那口孤寂的黑棺。
不是,虞舜耕的坦白局呢,怎么给整没了啊。
没有这个,女主怎么认清父亲的为人,然后死心塌地的对男主呢。
老李转身走了进来,眉头微邹,很是神气,扬声招呼两声对着下人道:“夜已深无事了,还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去?”
下人们低着头连声应了几声,便微弯着腰转过身去,待背对着老李,众人才挺直腰杆翻了白眼,小声嘀咕道:“还不是一条狗,只会狗仗人势的畜牲罢了。”
老李见众人离去这才对着虞子兮一笑,满脸的褶皱都邹在了一起,他道:“小姐,夜深了,老爷已经派人来守灵了,小姐也该好好回房,换件衣服再好好休息一下了。”
虞子兮道:“那面镜子是母亲身前最爱之物,可否让我一并带回去,做个念想。”她说着看向了镜子,像是看向了我。
老李笑着道:“自然可以。”说着朝着镜子走来,刚伸手。
一只修长分明的手却先他一步,隔着镜子我仿佛感到了虞子兮的指间有着温度的触碰,轻轻的,暖暖的。
月光撒在她的身上,渡下银灰。
白衣湿露残角,月下美人无双。
湿哒哒的衣裳,却不显狼狈,倒像是出水芙蓉,让人感清丽,雅致,风拂发丝,墨发轻起。
我透过镜子看着她,看着月,却觉得她比月更像月。
鬼事神差的伸手对着她的指尖,想与她相碰。
我这是疯了吗?
千钧一发之际我停住了手,抬眼对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