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的故障
"你怎么...?"

    "外套忘了。"江雨疏走向衣架,眼睛却盯着时序的口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时序犹豫了一下,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她在全国物理竞赛领奖时的照片,来自学校官网。

    "为什么会有这个?"江雨疏问。

    "研究。"时序轻声说。

    "研究什么?"

    "你。"时序直视着她的眼睛,"两年来,我收集了你所有的公开演讲视频、比赛照片和发表的文章。"

    江雨疏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为什么?"

    "起初是因为好奇,"时序向她走近一步,"全校闻名的冰山天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后来..."

    "后来?"

    "后来我发现,"时序的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在那层完美无瑕的表象下,藏着一个更迷人的江雨疏。"

    江雨疏的呼吸变得急促。时序离得太近了,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近得她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父亲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江雨疏如梦初醒,后退一步接起电话。

    "父亲。"

    "我在校门口。"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静而克制,"校长告诉我今天的表演很成功,但最后出现了技术故障?"

    江雨疏的手指收紧:"已经解决了。"

    "解决不等于允许它发生。"父亲顿了顿,"十分钟后我要见到你。"

    电话挂断了。江雨疏站在原地,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三年的努力,无数的奖状,完美的成绩单——永远抵不过一次小小的失误。

    "需要我陪你吗?"时序轻声问。

    江雨疏摇头,机械地收拾着东西。当她拿起背包时,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笔盒掉在地上,文具散落一地。

    "该死!"她罕见地咒骂出声,蹲下身胡乱抓捡着。

    时序在她身边蹲下,轻轻按住她的手:"停下。"

    江雨疏僵住了。时序的手温暖而坚定,一点点抚平她紧绷的手指。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帮她捡起散落的文具,整齐地放回笔盒。

    "给。"他递过一张折叠整齐的手帕,"擦擦手。"

    江雨疏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她接过手帕,上面有淡淡的薰衣草香。

    "实验室柜子里有一次性茶杯,"时序指了指角落,"我去给你倒点热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江雨疏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展露这样的脆弱。更奇怪的是,她并不感到羞耻或不安,只是...被理解了。

    时序很快回来,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小心烫,"他递给她,"加了点蜂蜜。"

    江雨疏双手接过,温热透过杯壁传递到她的指尖。"谢谢。"她小声说。

    时序只是点点头,没有追问她父亲的电话,也没有给出那些她听腻了的安慰话。这种沉默的体贴,不知为何,比任何语言都更能安抚她的情绪。

    喝完茶,江雨疏感觉好多了。她站起身,时序也跟着站起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足够近以示支持,又足够远给予空间。

    "我该走了。"她说。

    "嗯。"时序点头,"明天见?"

    江雨疏犹豫了一下:"明天我会早点来拆设备。"

    "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

    "我知道你能行,"时序打断她,"但两个人更快,不是吗?"

    江雨疏看着他固执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随你便。"

    走出实验室,夜风轻拂过她的脸颊。江雨疏回头看了一眼,时序还站在门口,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他举起手轻轻挥了挥,然后转身回到实验室。

    去校门口的路上,江雨疏摸到口袋里有什么东西——是时序给她的手帕。她本打算洗干净还给他,却鬼使神差地把它放回了口袋。

    父亲的车就停在校门口,黑色的轿车在路灯下泛着冷光。江雨疏深吸一口气,走向那个永远以完美标准要求她的男人。奇怪的是,此刻她心中不再有往日的沉重,而是浮现出时序说的那句话:

    "江雨疏,我等的从来就不是你的完美。"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悄悄落在她心田的裂缝中,等待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