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周末下午，阳光透过窗帘缝在陆芝华的键盘上投下亮斑。视频里，玉淑云正对着屏幕皱眉——换源成功的提示还停留在终端窗口，但她刚敲完的三行循环代码，又跳出了刺眼的红色报错。

    “又错了？”陆芝华的指尖悬在鼠标上，屏幕右下角的DS窗口闪了闪，是他刚搜的“Python 列表索引错误解决方案”。

    玉淑云把笔记本往镜头前推了推：“你看，明明定义了列表长度，还是说‘index out e’。”她的指甲在触控板上轻轻点着，桌角的计算机二级真题册摊在“循环结构”那页，旁边压着半块没吃完的茯苓饼。

    陆芝华放大她的代码截图，逐行检查。焊锡的金属味似乎还沾在指尖，但此刻他盯着那些英文报错，脑子里却像被实验课的高频信号干扰——明明逻辑没错，问题出在哪？他点开DS，输入报错信息，看着AI生成的一串解决方案，指尖有点发烫。

    “可能是数据类型不匹配。”他按着AI的提示解释，“你试试把字符串转成整数……”

    玉淑云照做，回车后，红色报错变成了另一种：“TypeError: unsupported operand type(s) for +: ''''int'''' and ''''str''''”。

    她无奈地笑了：“更离谱了。”

    陆芝华的喉结动了动。屏幕上的DS还在刷新新的答案，他突然觉得有点累——累的不是解不出题，是那个“必须什么都懂”的自己。高中时蒙珂总笑他“装淡定”，说他解不出数学题时会偷偷捏橡皮，现在捏橡皮的动作换成了攥鼠标，但那份窘迫感一模一样。

    “其实……”他看向镜头，玉淑云正低头喝着姜枣茶，热气模糊了她的睫毛，“我也是在查DS。这个问题，我自己也不太确定。”

    空气静了两秒。

    玉淑云抬眼，眼里没有惊讶，反而带着点了然的温和：“没事没事。”她拿起手机对着屏幕拍了张照，“我问问我高中隔壁班班长，他学计算机的，说不定知道。”

    陆芝华的指尖松开鼠标。他知道那个班长——高三毕业典礼上见过，穿白衬衫站在玉淑云旁边，个子很高，是那种会被女生偷偷议论“大帅哥”的类型。听说现在在做修电脑接单，暑假忙得脚不沾地。

    “他现在有空吗？”

    “应该吧，他总说‘代码问题随叫随到’。”玉淑云发完消息，转头对着镜头笑，“不过平时他太忙我不太敢烦他，今天实在没辙了。不过哈，我呢还是跟你学自在，错多少次都不怕。”

    陆芝华的耳尖有点热。这时玉淑云的手机响了，是班长的微信消息，“看截图像是环境问题，你装的32位Python吧？处理大量数据会溢出，换成64位试试。”

    “啊！对哦！”玉淑云拍了下额头，“我之前图省事，随便下的版本。”

    陆芝华立刻反应过来，打开官网找到64位安装包：“我发你链接，按步骤装，记得勾选‘添加到PATH’。”

    这次没再查AI。他直接远程控制帮着玉淑云一步步操作，终端窗口跳出“Python 3.11.4 (64-bit)”的提示时，两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重新运行代码，黑色窗口里终于滚出一行行整齐的数字——是二十家公司的净利润增长率。

    “成了！”玉淑云举起手机晃了晃，“班长刚回我‘搞定没’，我得去谢他。”

    “嗯。”陆芝华看着自己屏幕上还没关掉的DS窗口，突然觉得那些AI生成的答案没那么刺眼了。

    视频挂断时，何鑫端着泡面从门口经过：“又帮哪个朋友远程修电脑呢？你这技术快赶上校外维修店了。”

    陆芝华没抬头，把玉淑云的代码截图存进文件夹：“就……一个朋友。”

    上海的写字楼里，玉淑云给班长回了条“搞定啦，谢大佬！”，顺手点开和陆芝华的聊天框，发了个“庆祝成功”的烟花表情包。窗外的雨停了，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的姜枣茶杯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这时才知道陆芝华刚才的“坦诚”有多难得——那个从小被捧为“学霸”的男生，肯说“我也不会”，比解出一百道题更让她觉得亲近。而成都的寝室里，陆芝华对着屏幕上的烟花表情包，第一次觉得“不懂”也没关系，至少此刻，他和她一起跨过了那个红色的报错提示，像高中时一起解出最后一道数学大题那样，踏实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