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扑进宿舍时，玉淑云刚把投行实习证明塞进档案袋。徐露露踩着厚底马丁靴撞开宿舍门，发尾的蓝绿色挑染晃得人眼晕：“快来海x捞，许荷阳都点好鸳鸯锅了，就等你这大忙人。”

    “来了来了。”玉淑云把计算机二级证书抽出来压在桌垫下，红色的“合格”印章在阳光下泛着光。

    海x捞的包厢里，许荷阳正用公筷给她夹虾滑，卷发梢沾着点热气：“暑假投行实习结束，人都瘦了。说真的，你对象也舍得让你这么卷？”

    玉淑云剥开虾壳，笑了笑：“他在成都也忙，我俩各卷各的。”

    徐露露吸着酸梅汤，指甲上的黑色铆钉敲得桌面当当响：“卷Python还不够，连计算机二级都拿下了？陆芝华这‘私教’够称职啊。说起来，你俩到底咋认识的？高中同学？”

    “嗯，青梅竹马。”玉淑云含糊带过，把剥好的虾滑塞进嘴里。暑假里那些对着代码报错的夜晚、陆芝华说“我也不会”时的坦诚、收藏夹里过期的高铁票……这些事她没跟任何人说，连陈安琪都只知道“对象在成都读工科”。

    许荷阳看穿了她的欲言又止，笑着打圆场：“青梅竹马好啊，知根知底。不像我，上次相亲那男的，简历写着‘精通Python’，结果连列表推导式都不会。”

    徐露露翻了个白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不过淑云你是真厉害，投行实习+计算机二级，这履历能卷死一片人。”

    “其实多亏了……”玉淑云想说“多亏了陆芝华”，话到嘴边又改成，“多亏了暑假恶补。” 她想起最后一次调试代码时，陆芝华远程操控她的电脑，屏幕上跳出运行成功的提示时，他那边传来室友的声音：“老陆你这朋友够执着的，一个代码调三天。” 而他只淡淡回了句“她学得快”。

    三人AA结完账，玉淑云手机震了震，是Andy的消息：“淑云，Grace说要请你吃拿破仑，庆祝你暑假做的并购案分析被客户夸了！”

    第二天，她回到投行实习点时，Grace正把一盒拿破仑推到她桌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看你暑假那股劲，就知道你能行。那个现金流模型的优化方案，客户特别满意，说比上季度的实习生做得还细致。”

    “主要是Andy带得好。”玉淑云拆开盒子，酥皮的甜香漫开来。

    Andy在旁边敲着键盘笑：“别谦虚，你用Python跑出来的竞品分析，可比我们手动算的快太多了。Grace说，等你正式入职，给你申请个高级数据权限。”

    Grace从抽屉里摸出袋黑巧克力塞给她：“补充能量，下午还有个会要开。” 她总这样，嘴上说着“数据要细”，却总在抽屉里备着各种零食，知道实习生常加班到忘了吃饭。

    傍晚回宿舍的路上，玉淑云给陆芝华发了张计算机二级证书的照片。

    没过两分钟，他回过来：“那很好啦。”

    没有多余的修饰，却比任何夸张的赞美都让她心头发烫。她想起暑假里他对着代码报错，红着脸说“我也是用AI的”，想起他偷偷研究金融数据处理脚本，想起他讲题时屏幕里映出的成都夜色。

    宿舍楼下，徐露露正对着许荷阳吐槽选修课老师：“他懂个屁的后现代艺术……” 看到玉淑云，挥了挥手里的奶茶：“给你带的三分糖，知道你怕胖。”

    许荷阳撞了撞她的胳膊，眼尾带笑：“看她那脸红的样，肯定是跟对象发消息呢。”

    玉淑云没否认，低头喝了口奶茶。九月的风把桂花吹得满身都是，她突然觉得，那些没对朋友说出口的暑假细节，那些藏在代码和报表里的心事，就像这桂花香一样，不必说破，却自有重量。

    而成都的实验室里，陆芝华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句“那很好啦”的回复框，指尖在“恭喜”和“继续加油”之间犹豫了半天，最后只按灭了屏幕。何鑫凑过来看他调试信号发射器：“又帮你那朋友远程解决问题？你这技术，都能开个线上辅导班了。”

    他焊锡的手顿了顿，耳尖在仪器的蓝光里悄悄泛红——原来被人惦记着进步的感觉，比独自解出难题更让人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