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周末傍晚，玉淑云把笔记本电脑搬到瑜伽垫旁——垫子边缘还沾着点晒干的艾草叶，是早上练完阴瑜伽后没来得及收拾的。她点开视频通话时，陆芝华的屏幕刚亮起，背景里能看到他桌角那本标满荧光笔的《Python入门手册》。

    “刚结束？”他的视线扫过她身后墙上的日程表，“投行周末也加班？”

    “嗯，赶个财报初稿。”玉淑云端起桌边的玻璃罐，往杯子里倒了些深褐色的液体，“不过比上周好，今天准时下班了。”镜头晃了晃，能看到罐子里浮着红枣和姜丝，“三伏天喝这个舒服，姜枣茶，你那边热吗？要不要试试？”

    陆芝华的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他记得高中时她总嫌姜味冲，夏天只喝冰可乐，现在居然捧着保温杯喝姜枣茶。“成都闷，”他移开视线，点开代码编辑器，“先看你说的循环问题？”

    屏幕上跳出两行代码。玉淑云把笔记本往瑜伽垫上挪了挪，露出手腕上一串简单的木质手链——是她练瑜伽时戴的，说能安神。“就是这个，”她指着屏幕，“我想批量算二十家公司的净利润增长率，用for循环写了半天，总报错。”

    陆芝华敲着键盘解释：“你看这里，列表索引超出范围了。而且其实可以用列表推导式，比for循环简洁，运行效率……”

    “效率暂时不重要啦。”玉淑云笑着打断，指尖在财报上点了点，“我更想知道怎么让代码直接对应到‘营业收入’这一列，你看报表里的格式是固定的……”她语速轻快，思路清晰，完全没像高中时那样对着复杂题目皱眉头。

    陆芝华看着她屏幕上财报与代码窗口并排打开的样子，突然想起高三那年，她也是这样一边啃着数学题，一边惦记着晚自习后要去买的奶茶。只是现在，她惦记的是“净利润增长率”，手边摆的是姜枣茶，而不是冰可乐。

    “上周给你的资料里，”他切换页面，调出一个脚本文件，“加了个批量读取Excel的函数，你把财报格式套进去就行，不用自己写循环。”

    玉淑云眼睛亮了：“你还研究这个了？”

    “看了点金融数据处理的案例。”他耳尖有点热，低头假装调试代码，“你上次说投行报表多，这个可能用得上。”

    教学间隙，玉淑云伸手够到瑜伽垫旁的坚果盒，剥了颗核桃扔进嘴里。“说起来，我这两周胃好多了，”她咬着核桃含糊道，“之前总反酸，现在每天早上喝小米粥，晚上练会儿瑜伽，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陆芝华的指尖敲错了一个字母。他记得她肠胃炎住院时哭着说“再也不吃辣”，后来却总在朋友圈晒红油火锅，原来她偷偷在调理。“别总仗着年轻硬扛。”他删了错字，语气平淡，“上次你说胃不舒服，我还以为……”

    “以为我还像以前那样瞎吃啊？”玉淑云笑起来，举起手腕晃了晃，“练瑜伽教会我的，就是别跟自己的身体较劲。三伏天就得吃点热的，不然湿气重。”她顿了顿，看向他屏幕角落的实验报告，“你呢？最近去实验室还觉得烦吗？”

    键盘声停了。陆芝华望着屏幕里她手腕上的木手链，那串珠子在台灯下泛着温润的光。“还好，”他轻声说，“费教授让我带队做信号发射器的优化，昨天测抗干扰性，居然一次过了。”

    “厉害啊陆工程师！”玉淑云鼓了鼓掌，突然翻出手机，“对了，给你看我新学的食谱，三伏天吃的茯苓饼，做法超简单，下次……”她话没说完，瑜伽垫旁的闹钟响了——是她定的睡前拉伸时间。

    “我该去练会儿瑜伽了。”她合上电脑，姜枣茶的热气在镜头前凝成一层薄雾，“下周讲函数是吧？我把计算机二级真题打印出来了，到时候带着问题找你。”

    视频挂断后，玉淑云把笔记本收进包里，踩着瑜伽垫做了个猫牛式拉伸。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她想起陆芝华讲代码时认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不是因为他多在意她，而是因为这种“各忙各的，却又能并肩往前走”的感觉，比高中时整天腻在一起更踏实。

    成都的寝室里，陆芝华对着暗下去的屏幕坐了会儿。何鑫推门进来时，看到他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姜枣茶罐子。“写啥呢？代码灵感？”

    他合上本子，耳尖红得像被台灯烤过：“没，记下周要讲的函数考点。”

    本子里，“金融建模常用函数”的标题旁，多了一行小字：“她好像真的长大了，会照顾自己了。”

    而瑜伽垫上，玉淑云做完最后一个婴儿式，拿起手机给陈安琪发消息：“推荐你试试三伏天喝姜枣茶，我最近睡眠都变好了～” 至于刚才和陆芝华的代码教学，像练完瑜伽后的舒畅感一样，是生活里的一抹亮色，却不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