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她在“姓”和“名”之间剜掉了一半,“就是下雨的雨。”
修女点头,笑笑:“好记。”
苏雨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粥慢慢送进嘴里。她觉得自己像从一个水里被人拎起来,轻轻搁在了一方岸上。岸不宽,但能站住。她伸手摸了摸胸口的蔷薇坠——还在,暖了,没叫。她又摸了摸腕上的那一缕黑线,冷了,像一条已经尽责的鱼,安静地贴着她的皮。
她把碗放好,站起来,对修女笑:“我去看看琴可以用吗?”
“去吧。”修女说,“孩子们午后起来,你可以先教他们一首最简单的。”
“好。”她答。声音很稳,稳得像一个人已经决定把自己放在一条新的线的起点上——不一定通着光,但每一步都会落在自己的脚上。
她走向礼堂,手指在裙缝里轻轻摩挲那张叠得极小的纸。纸角很硬,咯手,却让她心安。这一刻,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去想那座府里此刻会是什么样。
她推开礼堂的门,堂里的光仍旧从那块玻璃花窗落下来,落成一格一格的彩。她坐在琴凳上,掀开琴盖,指尖落下第一个音——是很轻的“Do”。这音比昨天更轻,却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