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不仅仅是对沈昭的安慰,更是她对自己心结的开解。
她终于明白,杨戟比任何人,都想百姓少些磨难,多些安居乐业。
而只有她和沈昭联手,扳倒沈逸、沈成阳,肃清那些盘踞在权力顶端、不顾百姓死活的权贵,杨戟的血才不会白流!
她的牺牲,才能有真正的价值!才能死得其所!九天之上,她才会不悔当初舍弃性命的决定!
萧玦眼中翻涌的泪水被她强行逼退,她更用力地握住沈昭微凉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目光如炬,穿透沈昭眼中的迷雾:“而殿下,便是臣和杨戟心中认定的——明君!”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寂渊阁内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声,如同擂鼓般沉重而有力地共鸣着。
“咚……咚……咚!”
沈昭被那炽热滚烫、毫不掩饰的爱意与信任灼得心头发烫,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避开那过于直白的目光。
那份赤诚,让她无所遁形。
然而,她想抽回的手,却被萧玦更加用力地攥紧,十指交缠,密不可分。
沈昭只得轻咳一声,借以掩饰内心的波澜起伏,也试图打破这过于旖旎的氛围:“你说……是不是该让我们的心腹们,也互相认识一下?”
“嗯……”萧玦立刻领会了她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也好。我倒是很想看看,顾寒舟那张利嘴对上谢砚那副伶牙俐齿,会是何等精彩的光景。”
见萧玦终于从悲伤的泥沼中挣脱,眼中重新燃起斗志的光彩,沈昭的心中也如释重负,悄然漫上一丝暖意。
*
翌日,沈昭果然命人将谢砚请到了长公主府。
既然沈成阳已撕破脸皮,公然谋害,那她也无需再遮掩。
图穷匕见,明刀明枪地斗上一场便是!
谢砚依旧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摇着他的水墨折扇,从长公主府的侧门而入,一路穿廊过院,行至主阁。
人未至,声先到:“殿下!急召本公子前来,莫不是有……”他夸张的登场词尚未说完,便被一个带着探究意味的声音打断:
“你,就是谢砚?”
顾寒舟不知何时已踱步上前,手中那把标志性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绕着谢砚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眼神挑剔,审视的意味充足。
谢砚被这突如其来的“围观”弄得一愣,折扇停在半空。
待看清阁内情形,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也僵了僵,难得露出一丝尴尬。
只见圆桌旁,萧玦正旁若无人地拉着沈昭的手,两人低头细语,眉眼间笑意盈盈,自成一方小天地。
白夜如同沈昭的影子一般,面无表情地侍立一旁,气息冷冽。
白露则拉着秦谷雨的手,兴致勃勃地询问着边关的风土人情,秦谷雨含笑解答,目光却偶尔不经意地掠过那对璧人,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而被众人时常打趣的顾寒舟,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气质”颇为相似、同样扇不离手的家伙。
“你是顾寒舟?”谢砚迅速调整好状态,挑眉回敬。
“正是在下。”顾寒舟难得正经地拱了拱手,坐回自己的位置,那把蒲扇也暂时偃旗息鼓,搁在了桌上。
谢砚见状,也“唰”地一声收起折扇,动作利落,在顾寒舟旁边的空位坐下。
两人之间,一种微妙的、既惺惺相惜又暗含较量的气场无声蔓延。
“好了好了,人都齐了!”萧玦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笑着招呼大家入座,“今日不拘礼数,都是自己人!”
她特意强调,今日是朋友间的聚会,因此白夜和白露也暂时卸下了职责,一同参与其中。
萧玦率先举杯,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这第一杯,敬大家同心尽力,让我和殿下还能活着坐在这里,把酒言欢!”
“哼,你确实该好好谢谢我们!”顾寒舟立刻接住话口,摇着头,一副“累死老子了”的表情,“两天不到,从寒渊关日夜兼程赶到京城,骨头都快散架了!”
“是是是,顾大军师劳苦功高!”萧玦朗声一笑,用左手稳稳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而她的右手,在桌下始终紧紧握着沈昭的左手,片刻未曾松开,雪松香与蓝风铃香只在两人能感知到的范围内,暗通款曲。
为何如此安排?
只因宴前萧玦附在沈昭耳边,理直气壮又带着点撒娇地低声说:“殿下,臣是左撇子,这样……既不耽误吃饭,也不耽误牵殿下的手。”
一句话惹得沈昭面红耳赤,嗔斥她“轻浮”。此刻这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