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舟立马会意,两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这片静谧的空间留给更需要它的人。
寂渊阁内,萧玦将自己缩成一团,双臂紧紧环抱着曲起的双腿,额头深深埋在膝盖之间,仿佛要将此刻所有的狼狈与脆弱都藏进这方寸之地。
她不想让沈昭看见,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这被悲伤击溃的模样。
沈昭的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到易碎之人之物。
她无声地走近,在萧玦身旁缓缓蹲下,没有言语,只是伸出一只手,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坚定,轻轻拍抚着那微微颤抖的脊背。
那颤抖如此细微,又如此沉重,承载着失去战友的剧痛和内心世界的崩塌毁坏。
此刻的萧玦,脆弱得如同浩瀚宇宙中一粒飘摇的尘埃。
“你……”沈昭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不似往日的清冷疏离,带着一种冬日暖阳般的和煦,“想听听我和谢砚,还有白家姐妹,是如何相识的吗?”
那温和的语调像一根羽毛,轻轻拨动了萧玦紧绷的心弦。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
映入眼帘的,是沈昭那双总是似水般的桃花眼,此刻却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纯粹的——心疼。
萧玦看得有些怔忡,仿佛被那目光定住。
片刻的恍惚后,紧锁的眉头终于慢慢舒展,她吸了吸鼻子,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
沈昭似乎也卸下了所有属于长公主的威仪与距离感,顶级坤泽的雪松香也放下冰冷与寒气。
她只微微拧了下秀气的眉头,便也如同萧玦一般,席地而坐,肩并肩地靠在那冰冷的墙壁上,姿态是从未有过的随性。
“谢砚……”沈昭的声音平缓,如同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的开篇,“谢家,四年前几乎除名。他的父亲,上一任家主,沉溺于美色,毫无节制,在外豢养了十多位美貌坤泽……”
“十多位?”萧玦心中的烦躁被沈昭轻柔的叙述一点点抚平,她胡乱地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痕,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雪松香如同尖刺一样,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带着审问的气势。
“你羡慕?”沈昭微微眯起眼,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气息悄然弥漫。
萧玦顿觉后颈一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绝无此意!”
萧玦此时的信香还不能收放自如,只能释放自己所能调动的一丝一缕的蓝风铃去驱散雪松香的尖利。
沈昭见她那副急于撇清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满意,漂亮的桃花眼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不仅如此,他的父亲并无经商之才,挥霍无度,硬生生将原本富甲京城的谢家,败落到只能举家挤在京郊一处狭小破落的院落里。”
“谢砚,便是我一次在京郊巡视时遇见的。”沈昭的目光投向虚空,似在回忆那场暴雨中的初见。
“他冒雨拦住了我的车驾,浑身都被淋地湿透,却目光灼灼地说,希望我能助他夺回谢家的一切,他要做京城首富,做唯一的皇商。”
“殿下就这么答应他了?”萧玦心中涌起对谢砚那份孤勇与野心的敬佩,但她更清楚沈昭绝非意气用事之人。
“当然不会。”沈昭转过头,对上萧玦了然的目光,“他站在暴雨中,用最精炼的话语向我阐述了他的商业版图和价值。”
“但,有天赋的商人很多,殿下不会仅因此就施以援手吧?”萧玦追问。
“你一直都觉得我是唯利是图之人吧?”沈昭挑眉看她。
萧玦从未这么想过,反应迅速地说,“从未这般想过,我认同殿下的做法,本就不该将时间浪费在无能之辈身上罢了。”
“嗯,的确如此。”沈昭点头表示赞同。
沈昭声音又徐徐图之,“我问他,成为首富后,他能做什么?能带给我带来什么?”
沈昭陷入短暂的沉思,“他说……在京郊的日子,让他真正看清了民生疾苦。若他真能登顶,必倾尽全力,为民为国。”
“他又说,他能带给我的是——民心。”沈昭的目光重新落回萧玦脸上,带着一种洞悉的力量。
“那殿下可知,”萧玦听到“民心”二字,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了然的笑容,“我是如何‘收服’顾寒舟这位军师的吗?”她刻意加重了“收服”二字。
沈昭眼中流露出明显的疑惑。
“他也曾对我直言不讳,说当时寒渊关陷入囚境,若按我那般只知硬拼的打法,十年也凝聚不了军心,打不退北狄。”萧玦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他要了什么?”沈昭知追问,她深知天下之事,维利优先,不会有人白白助你。
“他要的是名,要的是一个真正的归宿!而他承诺能给我的,便是——军心!”萧玦掷地有声,将“军心”二字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