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
    无边的黑暗,将萧玦的意识紧紧包裹。在这令人窒息的虚无中,唯有一点光源,微弱却执着地亮着。

    光源中心,立着一个身影。

    正红的婚服,繁复庄重的金线刺绣在光晕下流淌着华彩。那身姿挺拔如雪松,清冷卓绝,正是萧玦刻在骨子里的模样——沈昭。

    “殿下?沈昭?”萧玦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身影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动,缓缓转过身来。

    那双总是蕴着寒潭深意的桃花眼,此刻眼尾微扬,眸光潋滟,竟透出几分惊心动魄的妩媚。画中谪仙,不过如此。

    沈昭就这样微笑着,目光穿过黑暗,温柔地落在萧玦身上。

    狂喜如同决堤,瞬间冲垮了所有萧玦理智的堤坝。萧玦再也无法抑制,不顾一切地狂奔而去!

    “殿下——!”那抹艳红,那抹笑靥,越来越近,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然而,就在她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片衣角的刹那——异变陡生!

    沈昭脸上那昙花一现的明媚笑容,瞬间被一种骇人的青白覆盖。丰润的唇瓣急速失去血色,转变成深重到发黑的紫绀。

    她挺拔的身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微微佝偻下去,那身象征喜庆与联结的婚服,竟在萧玦眼前寸寸碎裂,露出底下毫无生气的惨白里衣——一件裹尸布般的殓服!

    死亡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萧玦狂奔的脚步如同被钉死在地,硬生生刹住。她僵在原地,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急剧收缩、震颤。

    “不……不是这样的!”萧玦拼命摇头,赤红的血丝瞬间爬满眼白,紧握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

    “药呢?!秦谷雨呢?!不是…不是救活你了吗?!”她嘶吼着,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

    对面的“沈昭”对她的嘶吼置若罔闻。那青紫的唇边,竟缓缓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而在萧玦眼中,这无异于最残忍的肯定答案。

    “晚了……还是……迟了吗?”她喃喃自语,每个字都狠狠扎进心窝,“没能救回你吗?”

    “赶上了啊……明明……明明赶上了的。”她混乱地低语,试图抓住昏倒前最后的记忆碎片。

    “难道……我也死了?这是我与她此世的最后一面吗?”一个念头秃然而生,刺激着萧玦的各处神经。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无法呼吸。她苦笑着抬手抹去脸上冰冷的泪痕,那泪水毫无温度。

    双腿如同灌满了冰冷的铅块,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要耗尽毕生气力。她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移到那个“沈昭”面前。

    “沈昭”依旧用那空洞而告别的眼神,静静“注视”着她,纹丝不动。

    萧玦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她伸出颤抖的双臂,小心翼翼地,拥抱住了那具冰冷、毫无生气的躯壳——触手所及,是刺骨的寒,是尸体般的僵硬。

    就在拥抱的瞬间,所有强撑彻底崩塌!巨大的不甘、蚀骨的悔恨、灭顶的恐惧,如同无数头凶兽撕咬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再也无法抑制,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将脸深深埋进那冰冷的颈窝,压抑了许久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化作撕心裂肺的抱歉……

    * *

    “萧玦?萧玦……醒醒……做噩梦了吗?”一个清冷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焦急的声音。

    长公主府寂渊阁内。

    床榻上,萧玦深陷在锦被之中,整个人却如同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冷汗浸透了单薄的寝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而颤抖的线条。

    她眉头紧锁,牙关紧咬,面部的肌肉因痛苦而扭曲着,紧闭的眼角处,一行行泪水无声地滑落。

    床边,沈昭一袭淡青色云锦长裙,外罩一件素色薄纱。

    寒风从刚刚敞开的门悄然潜入,卷起她轻盈的裙摆和几缕散落的青丝,为她清冷的气质平添了几分飘渺的仙气,恍若九天神女落在凡尘。

    然而,这位神女此刻却紧蹙着眉,纤细的手正紧紧握着萧玦冰凉的手,试图将一丝温暖传递过去。

    “别怕,萧玦,只是梦。”沈昭的声音放得更柔,清冽如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与此同时,一股清冷而舒缓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顶级坤泽的雪松信香,不再是以往拒人千里的寒冽。

    而是如同初雪消融后松林间流淌的清泉,带着明确的安抚意味,温柔而坚定地将萧玦周身那因噩梦和腺体剧痛而躁动不安的蓝风铃信香包裹、抚慰。

    这足以让任何人惊掉下巴的一幕,恰好落入了刚刚踏入内室的两个人眼中。

    秦谷雨端着药碗的手顿在半空,素来沉稳的脸上写满了惊愕。顾寒舟摇着蒲扇的动作也彻底僵住,嘴巴微张,那双总透着几分精明的眼睛瞪得溜圆。

    顾寒舟凑近秦谷雨耳边,用蒲扇半掩着嘴,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