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长公主主阁内彻夜未眠。
沈昭周身失控逸散的雪松信香,如同濒死巨兽的沉重吐息,凝成近乎实质的威压,沉沉碾过每一寸空间。
寻常坤泽莫说靠近,便是远远的感知到,也觉心胆俱裂,几欲窒息。
陈医师当机立断,以数倍剂量的顶级抑制丸,才堪堪将那失控暴走的信香,强行镇压回沈昭几近整不住的身躯。
陈医师面目凝重,指尖微微发颤:“驸马留下的……是殿下最后一线生机。须待所有寻常药石尽皆失效时再服下。若此刻轻用,待得山穷水尽之时,便……便再无回天之力了!”
今日,沈昭身体忽然颤动,一口粘稠、隐带紫意的污血猛地呕出,溅落在素白锦被上。
随即,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冰冷下去,本就苍白的肌肤此刻更是透出一种死气,唇色深紫如中毒的浆果,连修剪整齐的指甲,也迅速蔓延开乌紫……
陈医师终究还是为其服下萧玦留下的续命血水,沉重地阖上眼,一声悠长的叹息在死寂的殿内回荡:“望天佑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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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人,尽数伏诛!无一生还。”靖南王府书房深处,阴影中传来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味,“领头的,是萧玦的心腹亲卫。”
沈成阳指间拈着一枚黑玉棋子,闻言,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府上……如何?”
问的是长公主府,是沈昭的生死。
“强弩之末,吊着半口气罢了。”阴影中的声音毫无波澜。
沈成阳指尖的黑子“嗒”地一声轻巧落定棋盘,又问:“宫中?”
问的是龙榻上那位天子沈逸的阳寿。
“油尽灯枯之相。半月内加重,一月内……大限已至。”依旧是那平铺直叙的死亡宣告。
“好!好!好!”沈成阳平淡地连道三声,眉宇间积压多日的阴戾之气骤然消散,连带着书房内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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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燕铮随你同去!”顾寒舟看着秦谷雨利落地将装着冰魄血晶花的特制冰壶塞进药箱,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她伤未愈,筋骨未固,如何经得起千里颠簸?”秦谷雨动作不停,语气斩钉截铁,“情况危机,一刻也耽误不得!”
鸠羽红的阴毒,她比谁都清楚。每一息,都是在与阎王手中夺人。
“师父!我陪您去!”萧玥霍然站起,清亮的眸子里满是急切。
长公主于姐姐、于萧家有大恩,她恨不能立刻飞到京城。
可目光触及旁边端坐椅上、眉宇紧锁、右臂仍缠着厚厚绷带的燕铮时,她眼中又闪过一丝犹豫。
“你留下,”秦谷雨不容置疑地截断她的话头,“照看好燕铮的伤。”
她一把拽住旁边还在摇着蒲扇、若有所思的顾寒舟,“寒舟!你点两个军中好手,立刻随我走!”
“我?!”顾寒舟被拽得一个趔趄,蒲扇都忘了摇,一脸愕然,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谷雨!我……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军师,你让我去护你周全?是给杀手送人头吗?”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哭笑不得。
秦谷雨柳眉倒竖,那副“少废话,再啰嗦扎你哑穴”的神情,是军营里唯一能治住顾军师的法宝。
顾寒舟被她瞪得心头一怵,砸吧砸吧嘴,认命般叹了口气:“行行行!姑奶奶,惹不起!”
他收起平日的吊儿郎当,快步出帐,不多时便领着两名眼神锐利、气息沉凝的军中乾元回来。
三人随着秦谷雨,沿着那条只有萧玦和他们知晓的隐秘小路,打马如飞,望尘莫及。
帐内,萧玥望着帐帘落下,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蹄声,小嘴微微撅起,泄气地坐回凳子。
“其实……你若想去,不必顾虑我。”燕铮看着她写满‘失落’二字的小脸,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那怎么能行!”萧玥立刻扭头瞪他,杏眼圆睁,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伤没好,我当然要留下来看着你!”
见燕铮被她瞪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耳根悄悄漫上红晕,她心里的那点小懊恼才散了,轻哼一声,转而望向帐外空茫处,声音低了下去。
“只是……我还没见过长公主殿下呢,还没见过……嫂嫂。要是……要是……”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
“不会的,”燕铮读懂了那未尽之语里的担忧和遗憾,语气异常坚定,“殿下福泽深厚,定能逢凶化吉!”
“嗯,”萧玥终于收回目光,看向燕铮,眼中重新亮起点点星芒,“希望如此!真想快点见到嫂嫂啊!”她托着腮,一脸向往。
燕铮被她灼灼的目光看得心跳又漏了一拍,不自在地别开脸,轻咳两声,努力压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