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极其微弱、却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雪松信香。
那气息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却如同最锋利的钩子,瞬间刺穿了萧玦摇摇欲坠的神经。
床榻上,沈昭静静地躺着。
昔日清冷矜贵的面容此刻是骇人的青白,嘴唇呈现出深重的紫,连纤细的指尖都泛着不祥的乌紫色。
她像一尊精美却毫无生气的玉雕,只有胸口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证明着生命尚未完全离去。
陈医师正俯身喂剩下半碗的鲜血——是萧玦那日留下的两碗延缓时日的血,而今只剩半碗,那鲜血早已因时间过长而变色。
陈医师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殿下……” 萧玦喉咙里滚出破碎的音节,所有的强撑、所有的意志力,在看到爱人这副模样的瞬间,土崩瓦解。
一路积压的疲惫、深入骨髓的腺体剧痛、对杨戟下落的恐惧、以及此刻亲眼目睹沈昭濒死的巨大绝望……如同积蓄到顶点的火山,轰然爆发!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她齿缝间溢出。
萧玦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猛地旋转、碎裂,腺体处像是被投入了熔炉核心,那股狂暴的毒素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枷锁,化作毁灭性的剧痛席卷全身!
她甚至没能再向前迈出一步。
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秒,她模糊的视野里,只剩下秦谷雨扑过来的身影,和顾寒舟失手掉落的蒲扇。
“萧玦——!!!”
很少能从秦谷雨口中听到的惊慌般的尖叫声,此刻响彻了死寂的长公主府主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