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是沈昭为萧玦疗伤的第十日。
连续多日的信香滋养,萧玦体内肆虐的毒素已被压制大半,苍白的面容恢复了些许血色,不复前些日子那般的虚弱不堪。
只是……那蓝风铃的信香,却仿佛脱缰的野马,愈发的难以驾驭。
“为何每当殿下的雪松信香释放……”萧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目光落在昨日与沈昭未竟的棋局上,心思却全然不在其上。
后颈的腺体,在沈昭靠近时,总是不由自主地发烫、鼓噪,这异样的反应,让她心绪难宁。
“驸马,这是想好今日如何赢下本宫了?”一个清泠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打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寂渊阁内的安静。
萧玦蓦地回神,抬眼望去。
沈昭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桌案前。
她今日未着惯常的深重宫装,而是一袭深蓝色云锦华服,衬得肌肤胜雪。
烛光勾勒出了她完美的轮廓。那双惯常含霜的桃花眼,此刻因那一点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波光流转间,摄人心魄。
“美目盼兮,巧笑倩兮……”萧玦脑中瞬间掠过这句古诗,只觉得呼吸一窒。
眼前的画面美好得不真实,仿佛从尘封的古卷中走出的绝代佳人。
心脏毫无征兆地剧烈搏动起来,与腺体深处的灼热形成共鸣,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
直到沈昭一声极轻的咳嗽,才将萧玦从失神中惊醒。
她慌忙垂下眼睫,掩饰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与慌乱,声音略显干涩:“殿下说笑了,臣……正恭候殿下的指点呢。”
沈昭并未再多说,神色已恢复如常的清冷。
她优雅地执起一枚黑子,同时,那股熟悉而凛冽的雪松信香也如潮水般释放开来。
萧玦肩膀微不可察地一颤。
几乎是本能地,清冽的蓝风铃信香立刻逸出,带着试探与依赖,轻柔地缠绕上那冰凉的雪松。
两股顶级信香在空中无声交汇、融合,在寂渊阁内散开一种难以言喻的、既安抚又撩拨的氛围。
沈昭的目光落在棋盘上,修长的手指夹着黑子,精准落于一处关键。
“今日寒渊关密报……”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事务性的凝重,“赵执意派往流民营的暗探已有数日,近日更是闭门不出,行踪诡异。恐已识破流民营‘藏兵铸器’之实。”
她顿了顿,抬眸去看萧玦,“然而信中并未提及他是否已上报节度使。将军以为,这赵县令意欲何为?”
白玉棋子的微凉触感让萧玦纷乱的心绪稍稍沉淀些许。
她收敛起方才那不合时宜的旖旎心思,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白子紧随其后落下:“刘怀是否今日便已抵达寒渊关?臣猜,赵执意这老狐狸,怕是把主意打到这位新任守将身上了。急于立功,想借刀杀人呢。”
“若真是如此……”沈昭看着棋盘上因萧玦落子而再次峰回路转的局面,秀眉微蹙,“将军那位军师的‘第三计’,怕是要落空了。”
“刘怀此人,虽才智平庸,但心思歹毒,手段酷烈。他手中握有朝廷敕令,若让他知晓流民营的存在,以他的秉性……”她停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萧玦,“将军以为,顾寒舟将如何应对?”
“寒舟吗?”萧玦神色从容,指尖把玩着一枚棋子,脸上不见半分忧色,反而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定会抢先一步,给他来一招‘反间计’。”
她抬眼,迎上沈昭的目光,语气自然,“还有啊……殿下,直呼臣之名讳便好。现下臣只是长公主府的驸马,不再是什么将军了,殿下无需如此地生疏。”
沈昭指尖微顿,随即颔首:“好。萧玦,你且细说你心中所想。”
“臣猜测,寒舟是想用赵执意自己的水,浇灭他自己点起的火。”萧玦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昔日臣曾在战场上救过赵执意一命,与他打过交道。”
“深知此人贪慕虚荣,胆小怕死,更在暗中收取了风渊县内诸多商贾的巨额好处。若寒舟能在半途截住刘怀……”
“她语速加快,思路清晰,“以‘北狄近期屡屡犯边,军情紧急,急需军饷’为由,诱其‘戴罪立功’,再‘不经意’间透露赵执意近来进账异常,富得流油……”
她故意停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昭。
沈昭立刻会意,接口道:“以刘怀急功近利、贪图享乐、吃不得半点苦头的性子,做梦都想立下军功早日回京享福。”
“顾寒舟只需稍加撩拨,他必定会按捺不住,按着寒舟的‘指点’,将矛头对准赵执意,行那敲诈勒索之事!”
“正是!”萧玦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笑意更深,带着一丝狡黠与冷意。
“到那时,赵执意自顾不暇、焦头烂额,只会以为刘怀是殿下或我们这边派去整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