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殿下,”陈医师仔细诊脉良久,眉头深锁,最终谨慎开口,“驸马此般情状,倒像是中毒之兆。”
“中毒?”沈昭眸光骤然一凝,仿佛要穿透她的皮相,探寻隐藏的真相。
萧玦心头亦是剧震,电光火石间,她忆起了刑部地牢那暗无天日的日子。
“应是刑部为迫我招供,所下之毒。”她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沈昭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周身雪松信香无意识地逸散开来,带着凛冽的寒意,“我这皇叔,为保己身,手段倒是越发‘别致’了。”
她转向陈医师,声音已敛去那份刺骨的冷意,“陈医师,此毒可有解法?”
陈医师低眉垂首,面露难色,斟酌着:“殿下,此毒老臣罕少遇见。早年游历四方时,曾听一位隐世医者提及一法……只是此法……”他话语吞吐,显是极为踌躇。
“但说无妨!”沈昭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关乎腺体,解法又能离奇到哪里去?
“需……需顶级坤泽,持续释放自身信香,为驸马疗养腺体,半月为期,方可逼出余毒。”陈医师艰难说完前半句,顿了顿。
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清晰,“然而,驸马眼下信香极易失控,乾元与坤泽信香大量交缠,极易……极易形成临时标记。” “
在长公主府侍奉十载,陈太医深知其中利害。这门婚事,本应是战神将军与尊贵长公主的佳话。
如今萧玦顶着叛国罪臣之女的身份,长公主殿下能为这场本质的政治联姻,付出多少?
空气瞬间凝滞。
沈昭置于袖中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陷入陷入沉默。
萧玦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率先打破了沉寂:“若不解此毒,后果如何?”她心知肚明,她与沈昭仅是因势结盟,并无真情。
她不认为沈昭有必要冒此风险,也不愿意欠下这份人情。临时标记,对于坤泽来说,绝非儿戏!
陈太医叹息一声,如实道:“依毒发时日推算,不出七日,驸马腺体将彻底损毁,信香枯竭,根基崩坏,日渐衰败……恐难……活过二十五岁。”
原来如此。难怪这些时日,身体如灌铅般沉重绵软,昔日战场重伤也从未有过这般无力感。
萧玦沉默了片刻,脸上却寻不到半分对死亡的忧惧。
片刻后,她抬眼看向沈昭,语气平静:“殿下,五年,够吗?”
此言一出,即使是沈昭,眼底也掠过一丝惊讶。
榻上这人,手脚被束缚着,身陷泥沼之中无法自拔,却置生死于度外,如此的轻描淡写。
“本宫没记错的话,驸马今年方才双十?”沈昭桃花眼微眯,审视着萧玦的神情,“便如此不惧生死?”
萧玦牵了牵嘴角,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许是在沙场见惯了生离死别,倒觉得……不过如此。”
她自然不怕。
偷得这一世的十年光阴,死过一回的人,只求在将死之际,将未尽之事安排妥当。只是这些,她并无意向眼前这位相识未久的冰山长公主剖白。
沈昭也未再追问,只对一旁静立的陈太医道:“无妨。本宫与驸马既已成婚,便是一体。助驸马度此生死关,责无旁贷。”
此言一出,萧玦与陈太医皆不由自主地看向仪态端方的长公主,此间唯有白夜,面色如常,纹丝不动。
萧玦当然想活。
但让沈昭承担被标记的风险来救自己?这念头只在陈医师讲出来留存一瞬,便被自己抛到别处。
可当沈昭当真应允这般事,震惊的瞬间,她不禁想问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公主殿下——为何?
这位长公主为何一而再地施以援手?只因她是“忠臣”吗?那是否未免太过厚重了些?
“如此,每日需殿下释放信香,为驸马镇定、疗养腺体,每日需足两个时辰,连续半月。”陈太医迅速收敛心神。
“辅以老臣调制的外敷内服之药,驸马半月后应可复原如初。”交代完注意事项,便与白夜一同告退取药。
寂渊阁内,只剩面色平平的沈昭与神色复杂的萧玦四目相对。
依旧是沈昭率先移开视线,拂袖走至一旁桌案的软榻上落座,姿态挑不出半分错处,“驸马似有话要说?”
“臣确有一问,”萧玦直言不讳,“臣身上,有何值得殿下如此相待?”
沈昭袖中的指尖倏地掐入掌心:如今的你或许没有,但七年前寒渊关外的小玦,有!
“本宫说过,”沈昭的语气平静无波,如同早已熟记于心,“将军乃可塑之才,是本宫不可或缺的助力。”
“殿下待‘可塑之才’,当真是好。”萧玦轻笑,带着几分了然的不信,“竟不惜冒着被临时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