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救


    “这封门批文……”沈昭指尖点向文书末尾鲜红刺目的朱批,“张中郎将,当年可是你亲自督办!这朱批上的印油,可还鲜亮得很呢!”

    死寂!比方才更甚的死寂!张瑞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冷汗淋漓而下。

    “哼!”靖南王沈成阳一声冷哼打破僵局,玉扳指不紧不慢叩击着茶盏边缘,“纵是烽燧之事或有存疑……这白纸黑字、指印鲜红的血盟书,总做不得假吧?”

    他阴鸷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在阶下气息奄奄的萧玦身上。

    沈昭袖中手紧握成拳。对方有备而来,环环相扣!此刻掣肘,无论是萧家还是萧玦都保不下来!她眼底冰层裂开一道缝隙,已然下定决心。

    “本宫的驸马——”沈昭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皇家威仪,瞬间压下殿内所有嘈杂!

    一卷赤金为底、鸾凤和鸣的婚书“唰”地在她手中展开,如同展开一道赦令,稳稳覆压在那卷工部文书之上!

    “二月二寅时三刻,宗正寺亲录的玉牒!”沈昭指尖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戳在婚书“驸马萧玦”

    四个鎏金大字之上,字字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萧玦之名,已入我沈氏宗谱!按《皇婚典》第十七条铁律:尚主者,罪不及族!”

    她猛地抬头,冰封的桃花眼寒气刺骨,直刺龙椅上的沈逸:“陛下!您今日——是要诛杀我沈家的驸马吗?!”

    落针可闻!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而这时一直沉默的刑部尚书张柯,挣扎着从袖中捧出一方缺了一角的陈旧的玉印,“血盟书印鉴完整无缺!可老臣手中这方,才是五年前寒渊关粮草批文所用的真官印!此印当年被乱石砸损,此角——”

    他指向印上缺口,“便是明证!血盟书之印,必是伪造!”

    “老匹夫!还敢伪造证物!”张瑞林狗急跳墙,腰间佩剑“锵啷”出鞘,寒光直劈张柯手中铜印!

    “放肆!”沈昭呵斥!顶级坤泽的雪松信香轰然爆发!凛冽如实质的冰风暴瞬间席卷!张瑞林斩下的剑刃竟肉眼可见地凝上一层白霜,硬生生冻在半空!

    而张柯躲闪不及,被剑风扫中了手臂,踉跄着摔倒!

    “张尚书掌刑狱三十载!他的印鉴鉴定,便是铁律!”沈昭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粉碎一切谎言的力量!

    染血官印滚到沈逸金丝绣成的靴前,沈昭再一次出声,“陛下——您脚下踩着的才是真忠良!”冰冷的声音不知中带了丝颤抖。

    沈逸面无表情,眼底的杀机却几乎要溢出来。

    他缓缓靠回龙椅,声音带着虚伪的沉重:“皇姐……莫要忘了,他终究姓萧!纵是驸马……通敌叛国,动摇国本的重罪,岂可因一纸婚书轻饶?朕……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萧玦二字已入玉牒!”沈昭踏前一步,玄色宫装无风自动,雪松信香如深冬刺骨寒气,压得殿中群臣几乎窒息。

    她盯着沈逸,一字一顿,重逾千钧:“此刻起——她是沈萧氏!陛下难道要诛沈家九族?!”

    阶下,被镣铐紧锁的萧玦身体猛地一震!混沌的意识被这石破天惊的宣告劈开一道缝隙!

    她艰难地抬起头,肿胀的眼睑勉强睁开一道缝,透过血污,看向那个为她孤身对抗整个权野、为她冠以沈氏的玄色身影。

    无力、愤怒、父亲蒙受不白之冤的滔天恨意,几乎要将她撕裂!“复仇……血债……”破碎的念头在脑中嘶吼。

    可那双冰封的桃花眼望过来时,萧玦在那深不见底的寒潭中,竟看到了一丝……不惜一切的决绝?

    靖南王沈成阳突兀的抚掌轻笑打破僵持,他踱步出列,一脸“悲悯”:“陛下仁德!长公主情深!臣倒有一两全之法……不若革去驸马一切军职,终身圈禁于长公主府内?”

    “既全了天家骨肉亲情,慰藉长公主殿下之心,又可绝了小人借军权再生事端之患?”他阴冷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狼狈不堪的张瑞林。

    圈禁?难道不是早就想收回她的军权?冠冕堂皇!萧玦嘴角扯动,想笑,却牵动伤口,涌出更多鲜血。

    沈成阳!她死死记住这张脸!那半幅羊皮地图上的私印,便是此人通敌的铁证!复仇?不!有朝一日,她要亲手将这些人……血祭她萧家众将士的冤魂!

    沈昭的目光再次扫来时,萧玦努力睁大肿胀的眼,将自己眼中那焚尽一切的恨火与不屈,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她。

    沈逸闭目,靠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良久,才缓缓睁开眼,掩去所有杀意,声音疲惫而“无奈”:“准奏!”

    “即日起,褫夺萧玦寒渊关镇守将军衔,收回兵符,终身圈禁长公主府内!查抄将军府一应财物充作军饷——”

    他话锋一转,毒针般的目光刺向沈昭:“而长姐驭妻不严,致使驸马牵涉重案……暂停听政权,于府中静心思过!无旨……不得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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