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的驸马可是战无不胜的寒渊关战神,怎会受伤?”萧玦故作轻松,捉住她的手指轻吻。
她不想让沈昭担心,况且那些险些要了她性命的伤,早已在军医的照料下好了大半,不足挂齿。
沈昭睨她一眼,耳根却悄悄染上绯色。
这般情态落在萧玦眼中,引得她笑意更深。
许久未见,她的殿下还是这般容易害羞。
“定是没有好好用膳,又清减了这许多。”萧玦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惊得沈昭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她的脖颈。
孕期以来,她确实食欲不振,加上朝政繁忙,体重也确实减了不少。
穿过回廊时,两人细语低声交换着离别后的种种。
萧玦说起与沈成阳一战的凶险和寒渊关的惨烈战事,语气平静,但沈昭从她瞬间收紧的手臂中,读出了这数场战役的残酷。
卧房内,萧玦将沈昭轻轻放在床沿,自己则坐在一旁的位置,但因着这样无法看到沈昭那张让她思念许久的面孔。
她自己又搬来绣墩坐在她面前,执手相望,恍如隔世。
烛光为两人镀上一层金边,这一刻的宁静珍贵得如同偷来的时光一般。
“寒渊关的事都了了?”沈昭轻声问。
萧玦摇头:“我此行回来,一来是不想错过殿下登基这样重要的时刻;二来是燕铮受了不轻的伤,需要静养;三来是为寒渊关的战后补偿等事的商讨。”
听说她还要回去,沈昭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很快又掩饰过去:“理应如此。你在,将士们才能安心。”
她理解萧玦的责任,正如萧玦理解她的那样。
她们都是肩负重任的人,不能只为儿女私情而活。
萧玦凝视着她,忽然注意到她常抚小腹的动作,以及宫装下微妙的轮廓变化。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上心头,让她一时怔住,蓝风铃地信香在空中一颤,便开始波动地夹带着兴奋的跃跃欲试。
出征前的那夜缠绵忽然浮现在脑海,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殿下近日……可是胃口不佳?”她迟疑地问,不敢确信自己的猜测。
在自己从前的世界上,两个女子怎么可能会有子嗣,这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沈昭瞪她一眼,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腹上:“这都是你做的好事。”话音未落,她的脸颊已经绯红一片。
雪松香安抚似的,笼罩住蓝风铃的信香,一次一次给予对方肯定的回答。
萧玦的呼吸骤然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她终于反应过来,眼神亮亮的瞪大,缓缓跪下来,将脸颊轻贴在沈昭小腹上,动作虔诚。
这一刻,什么战场厮杀,什么朝堂争斗,全都消散不见。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小小的生命,这个她和沈昭共同创造奇迹。
“我们有孩子了?”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抬头时眼底已有泪光闪烁,“我和殿下的孩子?”
沈昭温柔颔首,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已经快两月了。谷雨说很健康的。”
她看着萧玦难以置信的表情,不禁莞尔,“怎么?战场上杀伐决断的萧大将军,也会被这种事吓到?”
萧玦再次俯身,小心翼翼地环住沈昭的腰,侧耳贴在她腹上,仿佛真能听到什么似的。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无法抑制的喜悦。
这是上天赐予她们最好的礼物,她想象着一个有着沈昭的眼睛和自己鼻子的小家伙,蹒跚学步的模样,心都要化了。
“我要做母亲了……”她喃喃自语,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沈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柔软得像一汪春水:“是啊,你要做母亲了。所以早些回来,我们都在等你。”
这一刻的承诺,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沉重。
萧玦郑重地点头,在心中发誓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家,这个她用生命换来的和平时代——这是沈昭的江山,她自会替沈昭守好!
*
翌日,天还未亮,皇城已是钟鼓齐鸣。
新帝登基大典在太和殿举行。
汉白玉阶下百官肃立,仪仗森严。
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铠甲鲜明的御林军沿御道两侧而立,刀戟映着初升的朝阳,闪耀着凛冽寒光。
辰时正,礼炮九响。
沈昭身着玄衣纁裳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礼官唱赞声中缓步踏上御道。
冕旒垂落,遮去了她大半面容,唯见唇线紧抿,威仪天成。
她的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踏得庄重无比。
身后长长的裙裾曳地,绣金纹路在晨光中流转生辉。
御道尽头,萧玦一身戎装按剑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