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甲映日,依旧是灰白色的战袍,面色阴冷,此时倒如玉面罗刹,镇守在通往龙椅的最后一级台阶前。
她的目光扫过文武百官,那些原本对坤泽称帝心存异议的臣子纷纷低头,都不敢与之对视。
有几个老臣交换着眼神,却终究不敢在这种场合发作。
典礼依制进行。
祭天、告祖、受玺、朝拜,每一项礼仪都庄重繁琐。
沈昭始终脊背挺直,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坚定。
当她终于坐上龙椅,接受百官朝拜时,目光与阶下的萧玦相遇。
隔着晃动的冕旒,她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骄傲、眷恋以及信任。
这一刻的荣光,是用太多的牺牲换来的。
“众卿平身。”清冷的嗓音回荡在大殿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雪松信香早就占据整个大殿,而隐约中蓝风铃的信香默默地守护着。
百官起身后,内侍监展开第二道圣旨。
当听到“册封镇国大将军萧玦为皇后”时,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几位老臣当即就要出列谏阻,却在看到萧玦冰冷的目光和殿外林立的京营士兵后,生生止住了脚步。
萧玦单膝跪地,声音清晰坚定:“臣,领旨谢恩。”
她的铠甲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她抬起头,与龙椅上的新帝遥遥相望。
这一刻,她们不仅是君臣,更是妻妻,是这个世界上另一个可以托付生命的爱人、亲人。
萧玦的目光落在沈昭依然平坦的小腹上,眼神柔软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武将的锐利。
沈昭微微颔首,眼底有亮光一闪而逝,很快又被帝王的威仪所掩盖。
她知道,这条路上还会有无数艰难险阻,但只要有这个人在身旁,她便有无穷的勇气去面对万里江山、千钧重担。
典礼结束后,萧玦护送沈昭回宫。
在无人注意的回廊转角,她快速地握了一下沈昭的手,低声问道:“可还撑得住?”
她注意到沈昭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累了。
沈昭回以微微一笑,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挠,如同蝴蝶振翅,转瞬即逝。
这个小小的动作给了萧玦莫大的安慰,她知道她的殿下即使带着一个小生命,也依然坚强。
朝阳渐显,金色光芒洒满太和殿前的广场。
战争结束了,新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当夜,皇宫设宴款待群臣。
萧玦换下戎装,穿着一身暗红宫装坐在沈昭身侧。
这是她第一次以皇后的身份出席宫宴,举手投足间既有武将的英气,又不失皇室的大气。
宴至中途,一个小太监匆匆走来,在萧玦耳边低语几句。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对沈昭轻声道:“燕铮醒了,想见我们。”
沈昭点头,对众臣道:“朕与皇后有些要事,去去便回。”
两人相携离去,留下群臣面面相觑。
几个原本还想借机发难的老臣,在看到殿外肃立的京营士兵后,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太医署内,燕铮虚弱地躺在榻上,秦谷雨立于身旁,而萧玥则哭地跟狸花猫一样满脸泪水的趴在燕铮嗯手臂上。
见到萧玦,燕铮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萧玦按住了。
“寒渊关……”她气息微弱地问。
“一切都好。”萧玦握着她的手,“寒舟守着,你放心养伤。”
燕铮这才注意到萧玦身边的沈昭,急忙要行礼,被沈昭制止了:“燕将军为国负伤,不必多礼。”
她转头对太医道,“用最好的药,务必让燕将军早日康复。”
离开太医署时,月光洒满宫道。
萧玦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望天。
星河璀璨,如同撒满天幕的钻石。
“殿下,”她轻声说,“等孩子出生后,我带你们去寒渊关看看。那里的星空,比京城的还要美。”
沈昭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好。”
简单的承诺,却承载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战争留下的创伤尚未痊愈,但希望已经在新生的生命中悄然萌芽。
这一刻,岁月静好,山河无恙。
而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