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
    寒渊关的捷报是在子夜时分送达长公主府的。

    “殿下!寒渊关八百里加急捷报!”白夜将沾满风尘的密信高举过顶。

    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她疲惫却兴奋的面容照得明灭不定。

    沈昭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抬起头,眼底带着连日操劳的青黑。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封沾染着边关风霜的信笺,指尖竟有些发颤。

    这一刻,她等了太久太久。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火漆,展开信纸的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当“大捷”二字映入眼帘时,她呼吸一滞,反复看了三遍,才敢确信这不是梦境。

    烛光在她精致的侧脸上跳跃,勾勒出分明的棱角。

    一切都结束了!百姓不必再流离失所,她也不必在每个深夜惊醒,担心那人是否安好。

    她仿佛看见边境线上的烽火台依次熄灭,流离失所的百姓重返家园,孩子们不再因为一声马蹄惊响就吓得瑟瑟发抖。

    “殿下,”白夜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今日林嬷嬷来过,见您不在,特意嘱咐望殿下早日登基,稳定民心。”

    她顿了顿,补充道:“魏丞相等一众大臣也联名上奏,奏折都已放在您案上了。”

    白夜的语气平淡如常,但紧握的拳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驾崩已过多日,若再不举行登基大典,只怕朝局生变。

    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暗中处置了三拨窥探长公主府的探子,京中的暗流涌动,比战场上的明刀明枪更加凶险。

    沈昭纤长的手指轻按太阳穴,声音几不可闻:“再等三日……”

    “殿下?”白夜未能听清。

    “本宫说,再等三日。”这一次,她的声音清晰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三日,是她给自己的期限,也是给那个远在边关的人的期限。

    这一次是如此的肯定!因她想这样郑重的时刻萧玦可以在场!

    可大臣和林嬷嬷说的对,不可再拖,国不可一日无君,这三日……是沈昭留给自己的期限、留给萧玦的赶路时日,也是留给她与萧玦之间无形的默契。

    待她凯旋那日,那便可以告诉她,“我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已经快两月!”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抚上小腹,眼神柔软得像四月的春风。

    *

    寒渊关外,残阳如血。

    萧玦独立于城头之上,战袍上满是干涸的血迹。

    她展开密信,看到那句“玉玺已寻到,待来日凯旋告知一秘密”时,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这是近两月来,她第一次真心露出笑容。

    放眼望去,曾经雄峻的关隘已是满目疮痍。

    城墙多处坍塌,焦黑无处不在,城内断壁残垣间,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搬运着同袍的遗体。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硝烟混杂的气味,久久不散。

    一队士兵抬着担架从城下经过,白布覆盖的尸身滴落暗红的血,刺骨铭心。

    北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云梯架了一重又一重,箭矢用尽了就拆屋取梁,滚石檑木用尽了就拆墙取砖。

    是燕铮收住了寒渊关,

    那一战,燕铮的战甲被鲜血浸透,早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暗无天日的苦战,死伤无数,才换来这惨胜。

    而萧玦作为主帅,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可想到京中那人,心口便泛起细密的疼痛。

    登基大典在即,她怎能缺席沈昭最重要的时刻?

    “京中来的消息?”顾寒舟摇着蒲扇踱来,战。

    萧玦微微颔首,目光仍望向京城方向。

    夕阳在她眼中燃起两簇火焰,那是归心似箭的渴望。

    “可要回去?”

    “想,但不能。”萧玦将信笺仔细收进贴身的衣袋,声音低沉。

    那里还放着沈昭给她的平安符,已经染了血,却依然带着淡淡的冷香。

    顾寒舟沉默片刻,蒲扇停在半空。

    他了解萧玦,正如萧玦了解他。

    他们是过命的交情,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朋友”。

    “不如以送燕铮回京疗伤为由先行返京?顺带为将士们争取粮饷物资。这里我先替你守着。”他压低声音,“听说朝中有人对新帝登基颇有微词,你回去也能镇镇场子。”

    萧玦垂眸沉思良久。

    燕铮为了掩护她而身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寒渊关军饷和粮草恐怕已经不够,加之战后重塑需要的银两才最是损耗。

    “明日我将诸事安排妥当,晚间出发。燕铮的伤……确实耽搁不得了。”她终于下定决心。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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