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经历让她看清了从前从未接触过人性的阴暗面。
朝堂上,那些道貌岸然的大臣们为所谓“稳固国本”,竟向长公主提议增加百姓税收,还美其名曰“无国便无民”。
在这乱世之中,经历了一次次天灾人祸的百姓,哪还有能力上交赋税?倒不如抄几个贪官的家产来得实在!
更有人打着“乾元正统”的旗号,处处针对沈昭,甚至公然污蔑她的姐姐,将沈昭与萧玦一同辱骂,说什么“同流合污、扰乱朝纲”。
而今日,与沈昭一同寻找玉玺时发生的事情,才真正让萧玥看清了这世间许多真相。
经过多日查探,林挽月终于发现,在沈逸被靖南王“囚禁”之前,宫中有一婢女莫名消失,而这位侍女从前有段时间与沈逸走得极近。
这名婢女最后出现的地点,正是与沈成阳造反方位相反的西北方的临县。
沈昭决定亲自去寻找这位神秘的侍女。
沈昭将林挽月留在京中见机行事,因为她不确定需要与那侍女周旋多久才能拿回玉玺。
她带着白夜和萧玥以及十名护卫,悄悄从长公主府密道出发,前往临县。
因沈成阳的反叛和寒渊关的战事所影响的、最受苦的还是百姓。
临县虽离京城不远,但这地水土贫瘠,今年年景又不好,收成甚是惨淡。
快到临县时,便见大批流民挡住了去路。
沈昭为掩人耳目,让众人都扮成百姓模样混入人群,只带了三名身手最好的护卫近身保护,其余人则隐匿在附近待命,以免太过招摇。
如遇危难时刻,沈昭身边还有白夜这张底牌。
白夜深藏不露,武功高强,不在已故的杨戟之下,若是杨戟还活着,二人比试恐怕也难以分出高下。
“嫂嫂,流民如此之多,县令不管的吗?”萧玥疑惑地问道。
在寒渊关,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即使这些年随秦谷雨四处义诊,见惯了百姓流离失所,但每次萧玥询问,秦谷雨总是温和地告诉她:“会有人来管的。”
至于后来到底有没有人管,萧玥并不知晓。
她对秦谷雨的话深信不疑,加之医馆事务繁忙,无暇多想。
待她们离开时,确实很少再见到流民。
但他们的去向、往后的生活、是否及时就医、甚至是否还活着,萧玥都一无所知。
很多时候,她并不在意这些。
或者说,她潜意识里认为,百姓理应如寒渊关的百姓那样,即使生活环境艰苦,也能活得有滋有味,不必为生死担忧。
“县令是谁?”听了萧玥的话,沈昭眉头紧蹙,问身旁的白夜。
“宫野,此人极好美色,贪得无厌!”白夜如实回禀。
“给他写封信,让他明日来京城述职。”沈昭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又补充道:“信中旁敲侧击一下,让他尽快整改临县现状。”
“为何不直接去见他?”萧玥不解。
在她看来,解决百姓疾苦不是更重要吗?
“我们此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此事关乎全国百姓。”沈昭不知该如何向萧玥解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若一直找不到玉玺,国本动荡,只会有更多百姓受苦。
“叫两个暗卫,以本宫之名,监察宫野的一举一动。”沈昭将腰牌递给白夜,让她去安排。
“嫂嫂,我可以去吗?”萧玥总觉得那里更需要自己。
沈昭思忖片刻。
让萧玥跟在自己身边是最安全的,但..……“去吧!再给她增派两个护卫。”
说罢,沈昭便与白夜转身离去,朝着那侍女居住的小院方向前行。
萧玥则跟着四名护卫前往县令府衙。
这一路上,萧玥看见了许许多多与她认知截然不同的景象:围在粮铺前却一粒米也买不起的百姓、露宿街头的流民、倒在医馆门前再也起不来的病人……为何会这样?
这与大家为她描绘的“理想国”完全不同,这里没有任何人在意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
她们穿过泱泱人群,来到这混乱的源头——临县府衙。
*
另一头,沈昭几人来到了那侍女现在的住所。
沈昭微微挥手,几名护卫立即飞身入院,将宅子包围起来。
白夜则上前叩响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谁啊?”里面传出一声女子的询问。
沈昭没有回答,只是静待里面的人开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清秀温婉、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女出现在了门口。
沈昭对她有些印象,似乎是已故苏妃身边的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