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完全将宝押在沈昭这边。
“事实?”沈昭轻轻放下茶盏,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慈眉善目品着茶的魏丞相,“丞相大人,您以为此战如何?”
魏丞相放下茶盏,缓缓吐出两个字:“能胜。”
她原本以为沈昭年轻,处理此事或需她坐镇撑腰,此刻方才明白,这位长公主殿下心志之坚、手段之厉,远超她所预料。
请她过来,无非是借他之势,雷霆处置这李维后,再借她今日在场之证,震慑朝中那些仍在观望摇摆之人。
果然,沈昭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想。
“怎……怎么会……臣所言确是实情啊……”李维还在强辩,他始终觉得在此朝局动荡之际,沈昭不敢轻易动他这等品级的大员。
可惜,他低估了沈昭的决心。
“是吗?”沈昭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也是。”
“一个连前线将士活命粮、手中刀都敢贪墨的兵部尚书,自然不认为王师能胜。”
李维脑子“嗡”的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知萧玦驸马身份甚为敏感,沈昭还几次三番为其撑腰,他确实没敢克扣拨给京营的粮饷。
但户部下发款项后,经手层层盘剥,贪墨军饷几乎是兵部某些人心照不宣的惯例,除了萧玦带去的京兵他不敢动手脚,其他地方早已习以为常。
他一时竟没想明白沈昭问的是哪一笔。
“李尚书这是贵人多忘事?”沈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冰冷的质询。
李维见沈昭动怒,这才真正慌了神,忙不迭走到堂中,深深鞠躬:“殿下明鉴!”
“这…这些具体事务都是下面各司分管,并非皆由臣亲自经手……不知殿下所问,具体是哪一处……”
沈昭不再看他,眼中满是讥诮。
没有他这尚书的默许甚至授意,下面的人岂有如此胆量?竟然连扯谎都这般大胆。
“既然李尚书记不清了,”沈昭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本宫就找人帮你好好想想。”
她扬声道:“来人!”
厅外的侍卫应声而入。
“将李尚书‘请’下去,暂押府中偏院,严加看管!”
“传令刑部、大理寺,即刻彻查兵部尚书李维贪墨军饷、玩忽职守一案!三日之内,本宫要看到结果!”
直到此刻,李维才真正意识到大祸临头。
当侍卫上前架住他时,他双腿一软,扑通跪地,涕泪横流地高呼:“殿下!殿下饶命!臣冤枉!臣冤枉啊!”
沈昭只是漠然地看着他被拖下去,唇间逸出两个冰冷的字眼:“虚伪。”
厅内终于重归寂静。
一直静观其变的魏丞相,此刻看向沈昭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赞赏与欣慰。
雏凤清于老凤声,皇室后继有人啊。
沈昭独立于堂中,目光仿佛穿透重重阻隔,望向遥远的太平县战场。
她在心中默念:萧玦,我已为你扫清了障碍,你一定……要平安回来。